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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章 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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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住院。我......我回家。他照顾我。”她握著我手的力道更大了。

    医生还想再劝,我赶紧对医生点点头,“我们先拿药回去试试,定期复诊。麻烦您了。”

    医生嘆了口气,没再坚持,只是再三叮嘱了用药注意事项和需要警惕的危险信號。

    从诊室出来,聂雯才鬆开我的手。我想起李建设,想去看看他。

    我们走到住院部。找到负责李建设的护工,这次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女人,听我说明来意后,她摇摇头,

    “李建设他最近情况很不好,情绪极不稳定,有攻击倾向,主治医生吩咐了,暂时拒绝一切探视。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我说。

    “那跟不行。”护工摆摆手,“回去吧,等通知。”

    我站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外,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不知是谁的囈语。

    李建设被锁进了这白色的围墙里,连同他知晓的秘密一起,日渐模糊。

    昨天的事没有解决。李建设的事没有解决。

    堂弟的事,健哥的事......我生活里堆积的难题,没有一件真正被解决。

    它们只是隨著时间流逝,被暂时搁置,覆盖上日常的琐碎,然后淡忘了。

    但我知道,它们都在那里,在暗处发酵,等待著一个契机再次破土而出,带来更剧烈的毁灭。

    我和聂雯牵著手,走出医院。在路人眼里,我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谁能想到,这牵著的手背后,是彼此心里那道更深的罅隙。

    我们把昨夜的事,连同许多其他事,小心翼翼地围上了一层帷幔。

    不去看,不去想,等著时间这剂最廉价的麻药,慢慢地冲刷,让疼痛变得钝化,让鲜红的记忆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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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未来的某次回望中,连这扭曲与伤害,都能被记忆篡改成独特的羈绊,变得美好起来。

    我一向擅长这种自我欺骗。

    之后的几天,我继续对著电脑屏幕码字,偶尔应付何毕要的宣传稿。

    聂雯的母亲王秀英出院了,聂雯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家里。

    新的药物开始发挥作用,她出现幻觉的频率確实降低了,不再总是惊恐地指著空无一物的角落或喃喃自语。

    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她的脸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眼皮耷拉著,眼神总是蒙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

    她行动迟缓,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大部分时间静静地坐著,昏昏欲睡。

    那个拿著锅铲跟我对峙的聂雯,被这些药片一点点抽走了灵魂里的生命力。

    我每次出门前,都会仔细检查,把家里所有能找到的刀具——包括水果刀、剪刀、甚至一些边缘锋利的工具——都锁进一个工具箱,再把工具箱藏到聂雯不容易找到的柜子顶层。

    客厅里那个被割坏的沙发,我们没钱换新的。

    聂雯不知从哪里捡回来一块灰扑扑的印著俗气花卉的旧沙发盖布,洗乾净后,勉强罩在了沙发上。

    父亲生前最爱坐的那个位置,靠垫被划开了一道最深最长的口子,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海绵lt;icss=“inin-unie00e“gt;lt;/igt;lt;icss=“inin-unie071“gt;lt;/i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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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那个位置一旦坐下去,就会深深地凹陷下去,就像张择人而噬的嘴。

    那里原本是家里最舒適、最常被占据的角落,现在,我和聂雯都有意无意地避开那里。

    它成了一个禁区,一个房间里看不见的伤疤。

    我数著日子,估算著健哥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房间里被关了多久。

    孤独、恐惧、对『真理』的恨意、对外界信息的渴望......这些应该已经把他磨得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我再次来到城中村那个隱蔽的出租屋。

    用钥匙打开门锁,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著。健哥蜷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用被子蒙著头。

    听到开门声,他一哆嗦,整个人弹起来,缩到床角,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谁!別过来!別杀我!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啊!”

    紧接著,他的声音又变成哭嚎,

    “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快杀了我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站在门口,適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

    健哥的头髮又长又乱,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是不健康的蜡黄。

    短短几天,他看起来憔悴了不止十岁,眼神里充满了惊弓之鸟般的惶恐和崩溃的疯癲。

    他看到是我,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扑到我脚边,抓住我的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余夏!余夏啊!我的亲兄弟!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真要死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第一句话没问外面安不安全,也没抱怨被关著的苦,而是——

    “这鬼地方......这鬼地方他妈的没信號啊!!一格都没有!手机就是个板砖!”

    他举起手机。

    “余夏,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睁眼是墙,闭眼是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想上网看看新闻,打打游戏都不行!我感觉......我感觉我都要疯了!真的疯了!”

    他语无伦次地诉说著没有网络、与世隔绝的酷刑,那种痛苦对他这种习惯了在网络世界寻找存在感的人来说,比被“真理”追杀的恐惧更甚。

    我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等他情绪稍微平復,才用严肃的语气开口,

    “健哥,外面现在还是很危险!『真理』的人像疯狗一样在到处找你。风声还没过去,你现在绝对不能出去!”

    健哥一听,脸上的激动垮掉。他挠著乱糟糟的、已经打綹的头髮和长长的鬍子,

    “啊还待啊余夏,兄弟,我真待不住了!要不......你给我弄本书看看也行啊就算是看你的破小说也行啊!我保证不骂你写得烂了!”

    我態度强硬地摇头拒绝,

    “不行。任何可能暴露你位置或分散你注意力的事情都不能做。你必须保持绝对隱蔽。”

    健哥瘫坐在地上,像个耍赖的孩子,反覆念叨著“受不了了”、“要疯了”。

    看他这副样子,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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