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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见证我罪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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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我惨白的脸。

    我拿著手机的手几乎要握不住。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的预言,真正的警示在这里。

    如果当时,在地下室里,我选择了明智,选择了沉默,放任李织被彻底处理掉,那么,这份早已设置好定时发送的、包含著我最大罪证的揭露文章,就会在不久后的某个时间,自动发布到网上,公之於眾。

    届时,我將面对的,不仅仅是何毕,不仅仅是『真理』,更是確凿的谋杀指控和全社会的唾弃。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永无翻身之日。

    而我遵从了內心那一刻的不忍,救下了李织,阴差阳错地,也救下了我自己。

    她醒后,取消了这个足以將我彻底毁灭的定时炸弹。

    李织看著我惊骇失色的脸,在手机屏幕上缓慢地操作著。

    她点开了那篇揭露文章的编辑页面,移动到“刪除”按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下。

    屏幕弹出確认提示:“確定要永久刪除此文章吗此操作不可撤销。”

    她点击“確定”。

    那篇凝聚了她诸多调查心血、也握著我把柄的长文,从编辑界面消失了。

    接著,她退出编辑页面,找到歷史记录和回收站,逐一打开,將里面所有相关的草稿全部清空。

    做完这一切,她努力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lt;icss=“inin-u;lt;/igt;lt;icss=“inin-u;lt;/igt;缝合的舌头让她无法清晰发音,

    “......放心......没......备份......都......刪了......照......片......也......早......刪......”

    她想让我安心。告诉我,这是唯一的威胁。现在,威胁解除了。

    连那张作为证据的照片,她也早已提前从其他设备上彻底刪除了。

    我以为的天衣无缝,自以为是的小心谨慎,在別人眼中,原来如此漏洞百出。

    我自以为选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自以为动作够快,自以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有多少双眼睛,曾见证我罪孽的开端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李织虚弱的脸上。

    “你......”我指了指她的嘴,

    “还能说话......太好了。我......我以为你的舌头......会被彻底割掉。”

    李织看著我,眼神却忽然变得有些奇异。

    她非常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示意我凑近一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靠近病床。

    她努力抬起头,沾著血污的嘴唇要碰到我的耳朵。

    “不......会......的......”

    她停顿了一下,

    “千......万......別......说......出去”

    “秦......朗......”

    “他......也......是......”

    “臥......底......”

    什么!

    我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瞪著她。

    “你说什么”我死死盯著她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口型,

    “秦朗秦朗也是......臥底你们......你们真的是『真理』的人”

    何毕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掌握著组织经济命脉的人物......是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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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织看著我惊骇的表情,费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纠正我的误解。

    “我......不......是!”她更努力地说,“但......秦朗......哥......”

    “......我......不......知......道......”

    “但......他......是......好......人!”

    “李织,”我看著她的脸,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突然跳入脑海,

    “你整容的钱......都是秦朗给你的”

    李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迴避。她看著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那些昂贵的、让她容貌发生巨大改变的医美开销,背后是秦朗的支持。

    既然如此,李织对秦朗的评价就必然笼罩在这层恩惠之下。

    她能从秦朗那里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会下意识地美化他,过滤掉他所有的问题。

    人性如此,屡见不鲜。受惠者对施惠者的感激,往往会模糊是非的边界,扭曲对事实的判断。

    我暗自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但另一个声音也在脑中反驳:即便如此,有些事实依然无法被掩盖。

    在地下室,秦朗確实割伤了李织的舌头。

    但,以何毕的指令来看,他完全可以做得更绝。而他,似乎手下留情了

    这伤口,是否控制在了一个既能交差、又给日后恢復留有余地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在聂雯失控刀尖刺向她自己的那一刻,是秦朗,在所有人都后退时,毫不犹豫地衝上去,徒手握住了刀刃,救下了聂雯。

    那样的勇气和反应,並非表演就能解释,那需要本能的、对生命的在意。

    如果他真是一个完全冷酷的刽子手,他大可以选择更安全的方式。

    这些矛盾的点,让我无法完全否定李织的判断,也无法完全相信秦朗就是个纯粹的恶人。

    但这恰恰更让我感到可怕。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为了营造形象的一部分。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只是筹码。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理智一点,余夏。再理智一点。

    在这个人人戴面具、处处是陷阱的漩涡里,过早下结论,被任何表象迷惑,都可能致命。

    我重新看向李织,小声问出了一个问题,

    “李织,你手里握著能让我万劫不復的证据,为什么......最后改变了主意为什么刪了它”

    李织因为说话牵动伤口,疼得微微咧嘴,但她还是努力地、断断续续地回答

    “因......为......你......把......我......救......了......啊......”

    “你......为......我......签......了......卖......身......契......啊......”

    “如果......我......不......帮......你......我......跟......何......毕......他......们......有......什......么......区......別”

    她的理由直接。因为你救了我,因为你为我付出了代价,所以我不能反过来害你。

    否则,我和我所憎恨的那些人,就真的一样了。

    “可是,”

    “我確实做了错事。这是事实。”

    李织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地看著我,她没有为我开脱。

    “那......就......用......你......的......余......生......去......赎......罪......吧!”

    用余生去赎罪。

    这比威胁或者原谅,更让我感到沉重。她將它变成了我必须背负的一部分。

    我看著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说。

    李织似乎累极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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