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云冥让人这么对外公布的原因，无非是想给龙夜月一个体面。在场的这些人中，史莱克的那些宿老自然不会反对。星罗使团的那些人即便有意见，他们也能压得住。

    

    但关键就在于云晨等人，他们若是不肯配合，史莱克这边的消息只要一公布出去，就会立即变成一个耳光抽回自己的脸上。

    

    云冥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出其他人的担忧。他转头看向浊世：“浊世，你去内院的宝库中，取一块……取一块十万年的精神属性头部魂骨，让长空拿去交给那小子。”

    

    先前在比赛场地那边的时候，云冥就被许小言用星辰锁链束缚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让他洞悉到了许小言武魂的一些本质。

    

    早在舞长空带着唐舞麟他们来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他们就从舞长空那里得知了一些云晨的详细情况。这其中就包括了云晨之所以会选择日月皇家魂师学院，全都是因为替许小言着想。

    

    那时的浊世等人无不叹息，若是他们抛弃以往的成见与坚持，同意云晨的要求，或许就能将他收入到学院之中了。

    

    如今他们已经跟云晨彻底地对立，但以前得知的这些消息，在眼下这个关头却派上了用场。云晨能为了许小言妥协，那就有的谈。

    

    再加上舞长空这个说客，云冥自认云晨是不会拒绝的。

    

    不过他很清楚，这种计策只能用一次。尤其是舞长空的面子，他跟云晨的那点师生情，怕是会在这次事件后彻底地断绝。

    

    但云冥更清楚的是，他们史莱克与云晨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今为了稳住局势保住史莱克的根基，他才不得不退这一步。若是真的到了你死我活毫无退路可言的时候，他只会提着擎天枪，战到最后一刻。

    

    ……

    

    当晚，舞长空与沈熠两人就带着魂骨来到了史莱克城中日月皇家魂师学院入住的酒店，找上了云晨。

    

    看到舞长空递来的魂骨，云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当他得知了云冥的安排后，心中不由得暗笑。他史莱克的两个疯婆子整个大陆谁人不知？真以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声明，就能给龙夜月留下一个体面了？

    

    不过云晨原本也没打算揪着这次的事不放，史莱克的名声太大，想要彻底的把他们打落深渊，现在还远远不够。

    

    但送上门的东西，他也不会拒绝。况且云冥选的还是精神系的头骨，的确很适合许小言。

    

    “东西我收下，史莱克的声明，我们也不会公开发表任何言论。不过舞老师，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您还是别插手比较好。史莱克已经烂透了，不值得你为之继续奋斗。”云晨说道。

    

    云晨的话，让舞长空陷入了沉默。坐在舞长空身旁的沈熠，却是满脸的紧张。她是真怕舞长空会点头认同云晨的说法。她好不容易才把舞长空盼回来，真的不想师兄再次离开了。

    

    好在舞长空也没有点头，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起身告辞，带着沈熠一起离开了。

    

    目送着舞长空离去，云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原先在东海学院的时候，他从舞长空身上看到了挣脱枷锁的可能。但回到史莱克之后的舞长空，似乎又有了些变化。

    

    舞长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云晨并不清楚。他收起十万年的精神头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史莱克城，冷遥茱的家中。

    

    她静默地坐在大厅中，停留在面前棺椁上的目光空洞无神。

    

    在得知妹妹冷雨莱加入圣灵教之后，她就想过，或许有一天，会有人把她妹妹被杀的消息传回，或者有人会把妹妹的尸身送回。

    

    冷遥茱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雅莉将冷雨莱的尸体送回来的时候，她依旧还是瞬间就失了神。

    

    此时的冷遥茱，看着冷雨莱的尸身，她心中感觉无比的讽刺。她从没想过，妹妹会死在一个后辈的手里。而且这个后辈发迹的第一把推力，还是她这个亲姐姐提供的。

    

    不过更让冷遥茱觉得讽刺的是，将冷雨莱的尸身送回来的是雅莉，这个能陪在云冥身边，让她们姐妹俩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女人。

    

    但冷遥茱却没法对雅莉报以怨恨，毕竟冷雨莱不是死在雅莉的手里，而且做出选择的是云冥，不是她。况且云冥已经明确地拒绝过所有人，所以怪也只能怪痴情的她们姐妹两人。

    

    冷遥茱其实心里想过，如果她在邀请了云晨加入传灵塔之后，对他多上心一些。或者在收徒的时候，不要那么固执己见，多收一个徒弟，那么冷雨莱会不会就不会死？

    

    但现实没有如果，冷雨莱已经死了，而且是在史莱克学院中，对一个小辈出手偷袭，然后被反杀的。这样的结果，让她连恨云晨都办不到，最终只能把所有的怨与恨都归咎在自身。

    

    如果当初……

    

    “呵，哪里来的如果。雨莱……”

    

    泪水从冷遥茱的双眼中无声地流出，浸湿了她的脸颊。

    

    冷遥茱家的门外，古月静立在原地。她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发生在学院内的战斗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古月惊讶于云晨爆发出的强大战力，虽然凭她的感知判断，云晨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跟她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抗衡，但作为一个人类魂师，能在神界已经消失的当下，爆发出神级的力量，这才更能体现云晨的价值。

    

    而且古月感觉，与云晨相连的那神格，似乎还有提升的空间。但那神格的上限在那里，她却没法判断。

    

    不过更让古月在意的是，云晨在战斗中杀掉的那名邪魂师。她是冷遥茱的徒弟，自然在冷遥茱的家里见过冷雨莱的照片。原本在交流活动结束后，她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冷遥茱的，但雅莉却快了她一步，将冷雨莱的尸身送了回来。

    

    看到冷遥茱现在的状态，古月感觉自己的情绪也被牵动了。一直排斥着人类情感的她，不知道这份情感从何而来。但她却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想要杀掉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