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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遥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把这份邀请函带过来，完全就是多余。
“所以，”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谁有兴趣去史莱克交流？”
紫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没兴趣。”
干脆利落，连理由都懒得编。
娜儿咬着果干，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他们又打不过我们，去干嘛？”
古月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补了最后一刀：“浪费时间。”
冷遥茱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她伸手把邀请函拿回来，随手丢进抽屉里，动作干脆得像扔一张废纸。
“行了，当我没问。”
紫阳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娜儿跟在他后面，银发在肩头晃了晃，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冷遥茱一眼，把嘴里最后一口果干咽下去，嘟囔了一句：“老师，下次这种没营养的事就别叫我们了。”
冷遥茱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有些无奈，虽然她猜到是想拉拢紫阳他们的，但这传灵塔……
明面上光辉万丈，内里却盘根错节。
终究是千古家族在做主。
与此同时，传灵塔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年不变的云海。
千古东风站在窗前，背对着身后垂首的几位塔主，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史莱克……”
他缓缓转身，声音低沉，带着不屑。
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房间。
“交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站在他左侧的一位中年人向前半步，斟酌着开口：“塔主，史莱克学院毕竟是大陆第一学府，此番主动邀请交流，或许是为了缓和……”
“大陆第一学府？”
千古东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两根手指拈起那张制作考究的邀请函，指尖微微用力。
“嗤——”
精美的纸张在他指间无声化为两半，又变成四片，最终化作细碎的纸屑，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小片狼藉。
“一个躺在万年前荣耀上啃老本的破落学院，也配用‘交流’这两个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钉在空气中。
“他们有什么？”千古东风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遥远的史莱克学院的方向，“是那艘早已生锈的破船？还是那几个行将就木的老古董？”
他向前踱了一步，脚步声在寂静的顶层清晰可闻。
“也就那黄金古树还有点用，其他有什么东西吗？”
房间里无人应声，只有压抑的呼吸。
几位千古家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与他对视。
千古东风走到办公室内的一个传灵塔立体投影前，那代表塔身的蓝色光柱巍峨耸立，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流动，象征着遍布大陆的魂灵网络。
“我们掌握着魂灵的未来，掌控着魂师晋升的命脉。大陆的魂师，无论出身何处，最终都要仰我传灵塔鼻息。”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
“至于史莱克……”
“让他们守着那点可怜的荣光，在旧时代的坟墓里，慢慢发霉吧。”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纸屑，也不再理会身后众人。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孤高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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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传说中的大陆第一学院，都不过是他脚边一粒尘埃，不值得为此多费一丝心神。
云卷云舒，光影在他身上明灭。
传灵塔巍然不动，沉默地俯视着下方广阔的世界。
海神阁内，光线昏暗。
长桌由树木制成，冰冷坚硬，映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为数不多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头与书籍混合的气味，厚重，凝滞，仿佛时间在这里也走得慢些。
一张薄薄的、边缘甚至有些毛糙的回函，被随意地丢在长桌中央。
没有落款，没有印鉴，只有一行用魂导墨水打印出的、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
“已知。勿扰。”
四个字，加上一个句号。
简洁，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懒得遮掩的敷衍。
“哈……”
一声短促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打破了死寂。
坐在长桌一侧的龙夜月，身体微微前倾。她盯着那张纸，盯着那四个字。
脸上的皱纹因为某种急剧翻腾的情绪而微微颤抖，挤压在一起。
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不再是平日那个看似严厉却内藏宽和的老妪。一股沉凝、凶戾、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霸道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枯瘦的身躯里弥散开来。
“已知……勿扰？”
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嘶哑，像是破锣。
“好，好得很。”
“传灵塔……千古东风……”
“你爹我都打过，也配用这种口气……跟我史莱克说话？”
“砰！”
一声闷响，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居然看不起我史莱克学院？！”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一种被触犯逆鳞后的无能狂怒。
海神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几位宿老或垂目，或凝神，无人作声，这老女人又发疯了。
“云冥，你看见了！这就是传灵塔对我们的态度。”
龙夜月大喊，字字如铁锤砸地。
她霍然起身。
“我史莱克立院两万年，他传灵塔才崛起多久，现在都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史莱克学院。”
“我这就去他那传灵塔顶楼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他千古东风那张脸，究竟有多厚，经不经得起我两记耳光！”
“我去给他醒醒脑子，让他涨涨记性——”
此时的紫阳都不知道，自己都不用出手，自己敌人的敌人就开始神助攻了。
云冥一步跨到她面前，拦住了去路。他的脸色发白，额角青筋直跳，双手张开，像一堵人墙挡在她身前。
“您冷静一点！”
之前就是龙夜月将关系搞僵，现在又把儿子打了，传灵塔肯定会和史莱克学院不死不休。
“冷静？”
“他千古家凭什么敢这样，还让我怎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