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他没有顾忌女儿的情绪,没有觉得韩钰不过是古榕的外孙、跑不掉……
现在站在韩钰身边享受这份荣光的,就是七宝琉璃宗!
宁风致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悔恨与苦涩。
尘心却没有宁风致那般能藏住情绪。
他的目光从韩钰身上移开,落在了一旁双手抱胸、神色慵懒的古榕身上。
这一看,尘心的瞳孔骤缩。
“老骨头……你的魂力……”
尘心声音微微发颤,剑意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仿佛遇到了什么让他本能警惕的东西。
古榕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怎么,老贱人,几天不见,不认识老夫了?”
尘心死死盯着古榕,感知着那股内敛却深沉如渊的魂力波动,一字一顿道:
“九十七级?
你突破到九十七级了?”
“算你还有点眼力。”
古榕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老夫如今不仅九十七级,还领悟了些你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东西。
老贱人,你那把破剑,现在连老夫的防都破不了了。”
尘心脸色一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九十七级。
他和古榕,原本一个96,一个95。
古榕实力在他之下。
可离开七宝琉璃宗后,如此短的时间。
古榕不仅连升两级,而且那股魂力波动中透着的质变,让他这个剑道封号都感到心悸。
“你……怎么做到的?”
尘心声音沙哑。
“因为跟着好外孙啊。”
古榕拍了拍韩钰的肩膀,满脸骄傲。
“离开七宝琉璃宗,老夫才知道什么叫天高任鸟飞。
风致,老贱人,你们现在后悔了吗?”
宁风致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维持着风度:
“骨叔说笑了,您能突破,我替您高兴。”
“高兴?”
古榕嗤笑一声。
“风致,你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宁风致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韩钰身上,欲言又止。
韩钰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
“宁宗主,深夜来访,有事?”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悔恨压回心底,微微拱手:
“只是听闻史莱克学院与贵宗起了些冲突,特来探望。
既然韩宗主无碍,宁某便放心了。”
“放心了?”
韩钰放下茶盏,似笑非笑。
“宁宗主是来看我韩钰有没有被唐三那帮人伤着?
还是来看我凌天宗的笑话?”
“不敢。”
宁风致低下头。
“行了,客套话不必多说。”
韩钰站起身,负手而立。
“时辰不早了,宁宗主,剑斗罗,请回吧。
凌天宗的门,夜里一般不待客。”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宁风致脸色一僵,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
“那宁某告辞。
韩宗主,骨叔,保重。”
宁风致转身向外走去,步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尘心站在原地,看了古榕一眼,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宁风致走出了正厅。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古榕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韩钰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淡淡道:
“外公,准备一下。
等他们走远了,按计划行事。”
“明白。”
古榕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唐三那小子,总不能让他真就这么全须全尾地离开天斗城。”
蓝霸学院,后山。
唐三一步步走进学院大门,整个人仿佛丢了魂。
玉小刚和柳二龙一左一右扶着他,弗兰德走在前面开路,宁荣荣还在不停抹眼泪。
“三哥,你坐下休息一会儿。”
奥斯卡搬来椅子。
唐三没有坐,只是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一言不发。
戴沐白、马红俊、朱竹清都沉默地站在一旁,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舞死了。
献祭给韩钰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
“都回去休息吧。”
玉小刚叹了口气。
“明天……明天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散去。
宁荣荣被奥斯卡拉着走,一步三回头。
唐三依旧站在原地。
玉小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唐三一个人。
“小三。”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唐三猛地转头,只见黑暗中走出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男人。
破烂的斗篷遮住了半边脸,右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裤管打着结。
“爸?”
唐三声音发颤。
唐昊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他只剩一条腿,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拐杖戳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都知道了。”
唐昊走到唐三面前,声音干涩。
“小舞……没了。”
唐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在唐昊面前:
“爸!
小舞她……她是为了救我才献祭的!
韩钰那个畜生,他逼小舞……我亲眼看着小舞……”
唐三说不下去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剧烈颤抖。
唐昊沉默着,伸手按在儿子的头顶,粗糙的手掌微微发颤。
“起来。”
唐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跪着没用。”
唐三抬起头,双眼通红:
“爸,你替我杀了韩钰!你替小舞报仇!”
唐昊闭上眼睛,良久,睁开眼时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小三,我现在……可能连一个魂斗罗都打不过了。”
唐三愣住了。
唐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腿裤管:
“我的腿,是古榕斩断的。
他不仅断了我一条腿,还废了我大半修为。
我现在只有八十六级,而且一身暗伤……拿什么去杀韩钰?”
唐三瘫坐在地上:
“那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复仇?”
“凌天宗势大。”
唐昊一字一顿。
“古榕九十七级超级斗罗,掌控空间之力,神出鬼没。
独孤博、孟蜀,再加上那个韩钰……
小三,现在的我们,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唐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那我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算了?
小舞的仇不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