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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纾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比先前踏实许多,没有梦,也没有任何不适,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水中,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慢慢松弛下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比之前亮了几分,从角度判断,大概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宁纾缓缓坐起身,靠在床榻边,终于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那种初醒时的昏沉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试着调动体内的异能——阻塞感还在,但似乎比清晨时松动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房间内的变化。
原本只摆着几盆兰花的寝殿里,此刻多了许多新奇的花卉,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花几、窗台和桌案上。
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正值花期,花瓣上还挂着清晨残留的露珠,在透进来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宁纾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她缓步走到离床最近的一盆花前。
那是一株仙客来,叶片呈心形,深绿色的叶面上带着银灰色的花纹,几朵花从叶丛中探出头来,花瓣向外翻卷,形如兔耳。
颜色是娇嫩的粉白色,边缘处晕染着一圈淡淡的紫红。
凑近些,才能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淡香,清幽而不浓烈,恰到好处。
宁纾在花盆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些花瓣上,心中微微一动。
她凝神静气,缓慢地释放出一丝异能。
无形的能量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像是一缕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上仙客来的根茎。
异能触碰到植物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反馈顺着丝线传回她的掌心。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聆听一段极轻柔的低语。
她能感受到仙客来体内汁液的流动,感受到叶片在进行光合时产生的细微震颤,感受到根系在土壤中缓慢伸展时碰到的每一粒砂石。
随着异能的持续注入,仙客来的花茎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些半开的花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
原本只有铜钱大小的花朵渐渐绽放,花瓣一片片向外翻卷,颜色也变得更加饱满——粉白变成了柔和的胭脂粉,边缘的紫红色晕染得更加均匀浓郁。
香味也慢慢散发出来,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可闻,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宁纾清晰地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从仙客来体内反馈回她的身体。
那股力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往干涸的湖水里滴进了一滴水。
但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异能在缓慢地、微乎其微地增长,那种阻塞感也松动了一丝。
宁纾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果然,她的植物系异能不仅还在,而且可以通过与植物建立联系来缓慢恢复。
虽然效率远不如末世时那般显着——那时她只要站在一片森林里,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生命力。
但总归是有了一个恢复的途径。
她收回异能,轻轻抚了抚仙客来舒展的花瓣,嘴角弯了弯。
就在这时,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芬儿捧着几个精致的小点心走了进来,托盘上还有一只小巧的青瓷碟,里面盛着几块造型精巧的糕点。
她看见宁纾已经醒了,正蹲在花盆前,连忙把点心放到桌上,又手脚麻利地去旁边的茶柜里取出一只紫砂壶,捻了几片茶叶进去,用热水沏上。
“娘娘,您怎么自己下床了?”芬儿端着沏好的茶走过来,“该叫奴婢扶您才是。”
“无妨,躺久了腰酸,起来活动活动。”宁纾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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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三样点心:一碟荷花酥,花瓣层叠,炸得酥脆金黄,中间的馅料透出淡淡的红色;一碟豌豆黄,切成整齐的菱形块,色泽浅黄,表面光滑如镜;还有一碟枣泥酥,做成小巧的圆饼状,上面印着吉祥纹样,枣香扑鼻。
宁纾拿起一块豌豆黄,咬了一小口。
口感绵密细腻,入口即化,甜度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甜腻,反而带着豌豆本身的清香。
她又尝了一块荷花酥,外皮酥脆,内馅绵软,油而不腻。
枣泥酥更是让她眼前一亮——枣香浓郁,馅料里还加了一点桂花,甜中带着一丝微苦,层次丰富。
宁纾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这些点心的口味确实很合她的胃口。
末世里,她吃惯了压缩饼干和罐头,偶尔找到的过期甜食要么甜得发腻,要么早已变味。
她本就不太能吃甜,这些清甜适口的糕点倒是意外地让她受用。
看来原身的饮食偏好,和她本人相差无几。
芬儿将茶水倒好,双手捧着递到宁纾面前,然后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您睡着的时候,翊坤宫那边来人了。”
宁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华妃娘娘身边的颂芝姑姑亲自来的,”芬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是请娘娘得空了,到翊坤宫去一趟。”
宁纾放下茶杯,唇角微微向下压了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怠。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从她确认自己穿成了丽嫔、又得知昨晚“侍寝”之后,她就明白,华妃这个醋坛子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剧中那位华妃娘娘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善妒、跋扈、容不得皇上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丽嫔作为华妃的依附者,平日里还算相安无事。
但一旦得了宠,华妃的脸色就不会好看了。
更别说昨晚皇上刚召幸了她,今早更是大张旗鼓地送来满当当的赏赐。
这事儿怕是早就传遍了后宫,华妃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这一趟翊坤宫之行,怕是没那么好过。
宁纾闭了闭眼,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内现有的异能。
经过刚才与仙客来的接触,异能比刚醒来时恢复了一些,虽然远不足以用来攻击或防御,但如果只是用来感应植物的生命状态、或是稍微催生一下花草,勉强够用。
在末世里,她见过太多比后宫争斗更赤裸裸的恶意。
丧尸的嘶吼、人性的沦丧、为了半瓶水就能杀人的疯狂——那些她都挺过来了,一个华妃,还不至于让她乱了阵脚。
宁纾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去翊坤宫吧。”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芬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家娘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衣柜里取外出穿的衣裳。
宁纾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被她催生过的仙客来。
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向她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回应。
翊坤宫是吗?
那就去见见这位,权倾后宫、不可一世的华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