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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翊坤宫门口,一股浓烈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那香气浓郁得近乎霸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盖脸地罩下来,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宁纾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待适应了片刻,才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帕,在口鼻处轻轻掩了掩。
这香味……她在心中暗暗皱眉。
浓郁却不失清冽,隐隐约约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材气息。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那鼎鼎有名的欢宜香了。
剧中的欢宜香,表面上是皇上对华妃的恩宠——整个后宫独一份的赏赐,实际上却是掺了大量麝香的避孕之物。
宁纭垂下眼睫,将手帕收回袖中,面上不显分毫。
她随着引路的宫女踏入正殿,目光快速扫过殿内的陈设——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比她的启祥宫气派了不止一倍。
博古架上摆满了各色珍玩,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就连脚下的地毯都是上好的西域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正殿中央的紫檀木座椅上,华妃正斜斜地倚在扶手边。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旗装,衣料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海棠,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米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上戴着赤金镶翠的步摇,耳坠子是上好的翡翠打磨而成,随着她微微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张脸生得极为明艳,眉峰高挑,眼尾上翘,唇色殷红如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凌厉的美。
只是那双眼睛看向宁纾时,眼底隐隐透着一丝恼意。
宁纾步入殿内,正要屈膝行礼,华妃便先开了口。
“本宫可不敢让丽嫔妹妹行礼。”她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尾音拖得长长的。
“妹妹昨日得了皇上恩宠,金贵着呢。这要是在本宫这儿累着了,传出去还以为是本宫苛待了你。”
宁纾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顺势站直了身子,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惶恐。
“娘娘这话严重了。”她垂着眼,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臣妾哪里比得过娘娘得皇上圣心。不过是皇上偶尔想起,赏了些物件罢了,在娘娘面前,臣妾不敢有半分僭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华妃,又把自己放在了极低的位置。
华妃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假。
宁纾一直垂着眼,姿态恭顺。
华妃看了半晌,没挑出什么毛病,眼中的锐利便散了几分,懒洋洋地靠回枕上,嗤笑一声:“算你识相。”
宁纾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顺从的模样。
一旁坐着的曹琴默最是懂得看华妃眼色,见华妃神色稍霁,立刻笑着插话进来:“说起来,嫔妾还没有恭喜娘娘呢。”
她说着,起身朝华妃福了福,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听闻这次秀女参选是由娘娘操办的,足可见皇上对娘娘的看重。这后宫上下,除了娘娘,还有谁能担得起这般重任?”
这话正正好好地说到了华妃的心坎里。
只见华妃唇角微微上扬,眼中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语气骄矜:“不过是皇上信任本宫,觉得本宫能办好这差事罢了。说起来,今年的选秀章程定起来确实繁琐,本宫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
“娘娘操持六宫,本就辛劳,如今又添了选秀的差事,更要保重身体才是。”曹琴默接上话,语气殷勤。
“皇上把选秀交给娘娘,那是知道只有娘娘才有这个本事。”
华妃被她捧得舒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带着看宁纾的眼神都和善了些许。
这时,颂芝从殿外走了进来,到华妃跟前躬身禀报:“娘娘,内务府来人了,说有些选秀的事宜还需要娘娘敲定。”
华妃放下茶盏,微微颔首。
曹琴默见状,立刻识趣地起身,朝华妃行了一礼:“娘娘有要事要做,嫔妾就不打扰娘娘了。等娘娘忙完了,嫔妾再来给娘娘请安。”
宁纾也跟着站起来,正要顺势告退,心中暗忖总算不用再跟华妃虚与委蛇了——却不料华妃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丽嫔。”
华妃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宁纾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上恭顺:“娘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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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懒懒地靠在座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上的翡翠镯子。
“本宫最近新得了几本书需要抄录,都是些佛经,要得急。你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留下来帮本宫抄完再回去。”
她说着,朝宁纾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丽嫔妹妹不愿意?”
这话问得客气,语气却根本没有给拒绝的余地。
宁纾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只能恭敬地应下:“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她就知道,华妃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什么抄录佛经,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华妃哪里是缺人抄书,分明是想把她扣在翊坤宫里。
宁纾垂着眼,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
从刚刚踏入翊坤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释放了一丝异能。
无形的能量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沿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目标——
华妃身旁花架上摆着的那盆万寿菊。
那盆花被摆在一个显眼的位置,花盆是上好的青花瓷,里面种着一株品相极佳的万寿菊,正值花期,开着一簇簇金黄色的花朵,煞是好看。
宁纾在进入正殿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它。
万寿菊的花香浓郁,单独闻着并无大碍。
但如果与欢宜香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反应——两种香味相冲,初闻时不显,但闻得久了,便会让人头晕目眩,体虚之人甚至会直接晕厥。
这是她在末世时学到的知识。
植物系异能赋予她的不仅是催生植物的能力,还有对植物特性的深刻了解。
哪种花的花香能与哪种香料相克,哪种草木的汁液能解哪种毒素,这些知识曾无数次救过她和队友的命。
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宁纾一边应着华妃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异能的输出。
她操控着万寿菊的花香释放频率,让它的香气在与欢宜香混合时产生更强烈的对冲效果。
华妃缓缓站起身,颂芝连忙上前搀扶。
她整了整衣袖,正要迈步往外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只见她的身子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
“娘娘?”颂芝察觉到异样,连忙扶紧了她的手臂。
华妃抬手扶了扶额,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下一刻,她的身子便软软地朝后倒去,整个人直接晕倒在了身后的靠椅上。
“娘娘!”
颂芝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华妃,声音都变了调:“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整个翊坤宫顿时兵荒马乱。
曹琴默脸色大变,快步上前查看华妃的状况,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惶:“快!快去请太医!”
宁纾也表现得惊慌失措,她退后两步,用手帕掩着口鼻,眼中满是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担忧。
她看着颂芝手忙脚乱地吩咐小太监去喊太医,看着曹琴默在一旁焦急地来回踱步——
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华妃不会有事的。
万寿菊和欢宜香对冲的效果只是暂时的,等花香散去,自然会醒过来。
最多不过是头痛上一两个时辰,伤不了根本。
但至少,她不用在这里枯坐一下午抄那些该死的佛经了。
宁纾垂下眼睫,将眼底的情绪尽数藏好,面上依旧是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