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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启祥宫中灯火通明。
宁纾坐在窗边，手边摆着那盆仙客来，花瓣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粉白色光泽。
她指尖轻轻拂过叶片，感受着那抹微弱的生命律动，神情闲适而安宁。
芬儿提着茶壶走过来，替她添了一盏新茶，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茉莉花茶的清雅香气。
宁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另一只手里把玩着白日里皇上给的那块玉牌，指尖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心中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晚膳时分已过，皇上却迟迟未至。
芬儿添完茶后便退到一旁，时不时往殿外张望一眼，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忐忑。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宁纾的脸色，欲言又止。
宁纾倒是不急。
她清楚得很，白日里皇上离开时说的是“军务紧急”，这种军国大事耽搁不得，若是议事拖得久了，顾不上后宫也是常事。
果然，又过了半个时辰，苏培盛亲自来了。
他笑吟吟地站在启祥宫殿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丽嫔娘娘万安，皇上让奴才来传个话——养心殿那边政务繁忙，皇上还在和大臣们议事，怕是赶不上娘娘的晚膳了。”
宁纾心中了然，面上却做出几分失望的模样，低低应了一声：“有劳苏公公跑一趟，本宫知道了。”
苏培盛又道：“皇上还特意吩咐了御膳房，给娘娘的晚膳添几道菜，娘娘请慢用。”
宁纾微微挑眉——这倒是有意思。
人没来，菜倒是记得添。
苏培盛走后，晚膳便端了上来。
宁纾看了一眼，果然比平日里丰盛了不少——五菜一汤，其中有两道是她午膳时多夹了几筷子的菜式。
宁纾不紧不慢地用完了晚膳，又喝了半盏茶，便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太监跪在门口，声音又尖又亮：“娘娘！皇上翻了您的牌子，凤鸾春恩车已经备好了！”
宁纾睁开眼，缓缓坐直了身子。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又让芬儿检查了一遍妆容，确定没有不妥之处，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寝殿。
芬儿将一件银白色的斗篷披在她肩上，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炉，低声道：“娘娘，夜里凉，别冻着了。”
凤鸾春恩车停在启祥宫门口，车身雕花描金，四面挂着浅粉色的纱幔，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两个小太监跪在车旁，恭恭敬敬地伏着身子，等着她踩背上车。
宁纾头一回坐这个，心中不免有几分新奇。
她在芬儿的搀扶下上了车，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车厢里坐好。
车子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宁纾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宫道两侧的灯笼在夜色中连成两条长长的红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夜风带着花的甜香从帘缝中钻进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长长的宫道，凤鸾春恩车向着养心殿缓缓行驶。
一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巡夜的太监，远远看见这车，便连忙避让到路旁，垂首行礼。
宁纾下了车，便立刻有宫女迎上来，引着她往殿内走去。
皇上还在处理政务。
引路的宫女将她带到寝殿，恭敬地道：“请娘娘稍候。”
宁纾点点头，目光扫过寝殿——龙榻上铺着明黄色的被褥，床边摆着一只紫檀木的脚踏，上面雕着繁复的云纹。
整个寝殿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天家威严。
几个宫女上前伺候她卸了钗环、散了长发，又替她换了一身更轻薄的寝衣，便鱼贯退了出去。
宁纾站在龙榻边，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那张宽大的龙榻，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薄薄的寝衣，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总不能站着等。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爬上龙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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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是上好的蚕丝被，又轻又暖，裹在身上舒服极了。
宁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团成春卷的宁纾躺在龙榻上，盯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床帐上绣着五爪金龙，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张牙舞爪地盘踞在明黄色的锦缎上，栩栩如生。
宁纾看了一会儿，皇上还没来。
她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手腕，开始在龙榻上轻轻翻滚。
这龙塌倒是比启祥宫的床宽了不少，她翻了一个身，还没到边；又翻了一个身，依旧没到边。
宁纾来了兴致，干脆用翻滚来丈量龙塌的长度——一个滚、两个滚……
滚到第五个时，她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
床帐在眼前旋转，明黄色的锦缎和金线绣的龙纹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宁纾闭了闭眼，等着那股眩晕感过去，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终于“被动”地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滚到了床边，而是因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宁纾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龙榻边，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处理政务后的倦色。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皇上又看了看凌乱的床榻——被褥被翻得乱七八糟，枕头歪到了一边，连床帐都被她蹭得歪歪斜斜。
宁纾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翻滚丈量”被看了个正着，脸上顿时一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皇上弯下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笑意：“你这是拿朕的龙塌撒气呢？”
宁纾被他捏得脸都变了形，含混不清地道：“臣妾失礼，皇上恕罪。”
她说着便要起身行礼，却被皇上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皇上松开手，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弯起。
他转身走到屏风后，换了寝衣出来，掀开被子上了床。
宁纾裹紧被子，往旁边缩了缩，给皇上让出位置。
皇上躺下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仍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臂，直接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捞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宁纾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靠在皇上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时间有些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皇上又腾出另一只手，将床上那些碍眼的物件一股脑儿地扔到了旁边。
“皇上？这……”宁纾不理解皇上怎么突然把东西都扔走了，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皇上没有回答，而是将她平放到床上，然后伸手揭开了她裹紧的被子。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凉意袭来，宁纾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但很快便被皇上身上传来的温度覆盖。
“朕看你精力好得很。”
皇上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眼底的神色渐渐深了几分，“所以，咱们尽早就寝吧。”
“皇上”二字宁纾还没出口，便被一个温热的吻堵了回去。
低头吻上了白日里便肖想了许久的红唇，皇上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宁纾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她的眼睫终于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上的吻从唇上移开，落在她的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手探入寝衣，触到她光滑细腻的小腹时，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欲色更浓了几分。
宁纾被他的手掌烫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她的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而是顺着自己的感觉，抬手环上了皇上的脖颈。
细碎的呜咽声从唇间溢出，却被他一次次吻回。
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被熄灭了，只余下床头的两盏宫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
光影在床帐上轻轻晃动，映出两道交缠的影子。
今夜的月色，将会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