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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生辰贺礼,策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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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薄雾还眷恋在圆明园的湖面与林梢,沁芳坞却已是一片不同寻常的热闹。

    宁纾是被一阵刻意放轻、却又难掩喜气的细碎声响唤醒的。

    外间似乎有许多人走动,搬动物件的轻微磕碰声,压低了的交谈吩咐声,还有隐隐的花香混合着某种清甜的点心气息飘入内室。

    “今日是怎么了?外头这般热闹?”宁纾拥被坐起,揉了揉惺忪睡眼,隔着纱帐问道。

    芬儿早已候在帐外,闻声连忙上前挽起纱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娘娘您醒啦?今儿可是个好日子,内务府和苏公公那边一早就派了人来,说是要给娘娘贺喜呢!”

    “贺喜?”

    宁纾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芬儿没有再回答,只是笑着将宁纾从床上扶起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今日芬儿的手脚比平日里更加轻快,脸上的笑意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好事。

    宁纾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芬儿在她脸上、头上忙碌。

    芬儿今日给她梳的发式比往日精致了许多,头上戴的首饰也比往日华贵了些,就连挑的衣裳都是那一身新做的藕荷色旗装。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打扮得这般隆重?”宁纾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解。

    芬儿抿着嘴笑,不说话。

    宁纾正要再问,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宫人经过,倒像是有不少人同时朝这边走来。

    紧接着,苏培盛那熟悉的声音便在殿外响了起来——

    “奴才给丽嫔娘娘贺寿!”

    宁纾这才恍然。

    是了,原身的生辰,似乎是在夏日。

    她这阵子沉浸在圆明园的悠闲与自身异能增长的喜悦中,竟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看这阵仗,皇上显然并未忘记,还早早做了安排。

    她心下微暖,也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此时殿外已经呼啦啦地进来了一大群人。

    苏培盛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太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

    那阵仗之大,把沁芳坞的院子都快占满了。

    苏培盛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一挥手,那些太监们便鱼贯上前,将手中的托盘一一摆放在宁纾面前,掀开红绸,露出里面的物件。

    宁纾的目光从那些托盘上扫过,眼底渐渐泛起了光亮。

    第一托盘上是一套点翠镶南珠的头面,翠羽的色泽浓郁鲜亮,与圆润的南珠相映成辉,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而华美的光泽。

    第二托盘上是一对羊脂玉镯,玉质温润细腻,白如凝脂,透光看去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

    第三托盘上是几匹云锦,那云锦的颜色是罕见的月白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低调而奢华。

    第四个托盘上是一柄白玉如意,通体莹白,雕工精湛,如意头上刻着福寿纹样……

    一托盘接一托盘,珍宝玉饰,珍贵布料,样样都是寻常嫔妃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

    宁纾看着那些赏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有多值钱,而是因为皇上记得她的生辰,还费了这般心思来操办。

    这份心意,比什么赏赐都珍贵。

    直到最后一个托盘被端上来,宁纾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是一套骑装。

    湖蓝色的骑装,上衣下裤,款式简洁利落,没有那些繁复的绣花和镶边,却在简洁中透着一股英气。

    布料摸上去硬挺却不扎手,反而有一种奇特的舒适感,像是上好的棉麻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腰带上镶嵌着几颗宝石,华丽而不张扬,与湖蓝色的衣料相得益彰。

    袖口和领口处用银线绣着极细的云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光线下才会微微闪烁。

    宁纾伸手摸了摸那套骑装,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她平日里穿的都是旗装,美则美矣,却有些束缚。

    这套骑装不一样,它让人一看就想策马奔腾,想迎着风奔跑,想无拘无束地畅快一回。

    苏培盛一直在观察宁纾的反应,见她目光在这套骑装上停留了许久,眼底的笑意也比看其他赏赐时多了几分,便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这个。

    他连忙笑着道:“娘娘,皇上还说了,请娘娘换上这套骑装,皇上在引见楼等着娘娘呢。”

    宁纾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苏培盛,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现在?”

    苏培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就是现在。皇上已经在马场候着了,娘娘可别让皇上等急了。”

    宁纾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回到内殿,在芬儿的帮助下快速换上了那套骑装。

    当她从内殿走出来的时候,殿内殿外的人都看呆了。

    湖蓝色的骑装衬得她肌肤如雪,英姿飒爽。

    上衣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裤装利落地收进靴筒。

    她的长发被芬儿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没有了旗装的束缚和华服的累赘,宁纾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后宫里那个温婉得体的丽嫔娘娘,倒像是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小公主,明媚又张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芬儿看着自家娘娘,忍不住赞叹道:“娘娘穿这身可真好看。”

    宁纾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也觉得满意。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出沁芳坞,跟着苏培盛往引见楼的方向走去。

    引见楼在马场边上,是一座两层的楼阁,登高远眺,可以将整个马场尽收眼底。

    当宁纾赶到时,远远便看见一抹矫健身影,正骑着马在马场上肆意驰骋。

    皇上换上了一身玄色绣金龙的骑装,身姿挺拔如松,控马娴熟,纵马飞奔时衣袂翻飞,黑发飞扬,眉宇间是罕见的疏阔与昂扬,竟比平日多了许多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勃勃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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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不远处静静等候的、一匹通体雪白、唯四蹄如墨的骏马身上——正是前些日子宁纾在马场见过的那匹“踏雪乌骓”!

    皇上瞥见宁纾的身影,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稳稳停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侍卫,大步朝宁纾走来。

    目光在她身上那套湖蓝色骑装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清晰的惊艳与满意。

    “不错。”皇上微微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套骑装果然适合你。”

    宁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纾儿。”皇上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宁纾将手放入他掌心。

    下一刻,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皇上竟直接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向上一带,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带离地面,稳稳安置在了那匹神骏的“踏雪乌骓”马背上。

    而他,也随之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后,双臂穿过她身侧握住了缰绳,将她密密实实地圈在了自己怀中。

    “啊!”宁纾低呼一声,瞬间被陌生的高度和男子温热坚实的怀抱所笼罩。

    但奇异的是,她并不害怕。

    身下的马匹似乎极通人性,站得稳稳当当。

    而身后传来的体温与力量,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奇异地安抚了她初上马背的些微紧张。

    视野骤然开阔。

    站在地上与骑在马背上,所见的世界截然不同。

    远处连绵的殿宇楼阁,近处无垠的茵茵草场,蓝天白云似乎都触手可及。

    风毫无阻碍地吹拂过来,带着青草与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涌入肺腑,涤荡着深宫带来的所有沉闷与束缚。

    宁纾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畅快,唇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极为舒心、灿烂的笑容。

    “坐稳了。”皇上低沉带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脊背传来。

    他轻夹马腹,一抖缰绳。

    “踏雪乌骓”立刻会意,迈开四蹄,先是小步慢跑,随即速度渐渐加快。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了宁纾束起的长发和额前的碎发,也将那湖蓝色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颠簸与速度带来的刺激感,混合着自由与掌控的微妙愉悦,还有身后之人坚实可靠的怀抱,让宁纾的心跳与血液似乎都跟着奔腾起来。

    她起初还下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鞍鞯,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试着微微调整身体,去适应马匹奔跑的节奏。

    感受到怀中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隐隐透出兴奋与适应,皇上眼中笑意更深,低喝一声,再次催动马匹。

    速度陡然提升,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那种风驰电掣、仿佛要挣脱一切的自由感,达到了顶点。

    宁纾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所有算计、烦忧,似乎都被这疾驰的风吹到了九霄云外。

    她忍不住轻轻“呵”了一声,笑声清脆,消散在风里。

    不知过了多久,马速渐渐放缓,最终在引见楼前的一片开阔地上停了下来。

    宁纾脸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眼眸亮得惊人,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促,却满是酣畅淋漓的余韵。

    皇上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朝她伸出双手。

    宁纾就着他的手,被他稳稳地扶下马背,双脚落地时,竟觉得有些轻飘飘的,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飞驰的眩晕与快意中。

    她站稳身形,第一件事便是转过身,仰起脸,眼神亮晶晶地、满是崇拜地看向皇上,声音因兴奋而比平日清脆许多。

    “皇上,您骑马真厉害!今日的生辰,臣妾过得太开心了!”

    那欢喜,真切得毫无杂质。

    皇上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这份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快乐,那份因他而生的快乐。

    他心中亦是畅快,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珠,目光落在她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眉眼上,温声道:“你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指向身旁正低头蹭着他手臂、显得格外温顺的“踏雪乌骓”。

    “这匹马,以后就是你的了。它脚力好,性子也稳,若是平日无聊,或是想像今日这般散心,随时可以来马场。”

    宁纾闻言,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真的?送给臣妾了?”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踏雪乌骓”颈侧光滑如缎的皮毛。

    马儿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君无戏言。”皇上含笑,将手中那柄装饰着宝石的精致马鞭,轻轻放入宁纾手中,“送你的生辰礼,自然是真的。”

    宁纾握紧了那还带着他体温的马鞭,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转头看向皇上,眼中流光溢彩。

    皇上看着她的笑容,忽而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与别样的深邃。

    “原本……朕是想着,你既爱湖上泛舟,或也爱些轻盈灵动的歌舞,便命人精心排演了几曲,想在今日为你贺寿。只是……有些人终究不堪大用,反生了事端,污了这份心意。”

    他提及歌舞时,语气微冷,显然是想起了璇琦之事。

    但很快,那冷意便在她清澈欢喜的目光中化去,转为更深的柔和。

    “朕见你上次在马场,瞧着这些马儿眼神发亮,想着你或许会喜欢这般纵马驰骋的自在,便改了主意。”

    听到皇上提及原本的歌舞安排,宁纾心中明了。

    他是在解释,也是在表达那份被打扰的心意。

    她走上前,轻轻将头靠在皇上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音温柔而充满依赖:

    “皇上给的生辰惊喜,臣妾再喜欢不过了。纵马天地,自在随心,比什么歌舞都让臣妾欢喜。皇上……真的费心了。”

    宁纾抬起脸,眼中是满满的、被珍视的感动,“这是臣妾入宫以来,过得最快活的一个生辰。”

    皇上拥住她,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所有未尽的言语与心意,似乎都融在了这夏日马场的风里,与怀中人灿烂的笑靥之中。

    阳光正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茵茵绿草之上。

    不远处,“踏雪乌骓”悠闲地甩着尾巴,宝石镶嵌的马鞍在日光下流转着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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