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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孕期张狂,教她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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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贵人有孕的消息,如同在她本就骄矜的性情上,又添了一把熊熊燃烧的虚火。

    将她心底那点因家世尚可、新宠乍得而滋生的优越感与浅薄,彻底点燃,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刻薄。

    她似乎认定,腹中这块尚未成形的骨血,已然是她在这后宫横着走的、坚不可摧的护身符与通天梯。

    于是,这位新晋的“有福之人”,彻底放开了天性,将小人得志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凭着那张越发毒辣、不饶人的嘴,和那副恨不得将“我有龙胎”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得瑟劲儿,入秋以来,后宫上下几乎被她得罪了个遍。

    翊坤宫的华妃,她明面上不敢太过顶撞,但言语间的讥诮与隐隐的攀比,总能让华妃心头火起。

    景仁宫的皇后,她倒还知道收敛几分,但那份因“有孕”而生的、自以为与众不同的底气,也时常在言行举止中流露出来,让皇后看了,只觉眼皮微跳。

    至于其他位份相当或略低的妃嫔,更是她主要的“炫耀”与“打压”对象。

    今日讽刺这个“肚子不争气”,明日嘲笑那个“恩宠稀薄”,后日又挤兑旁人“穿戴寒酸”。

    而这其中,最受其害的,莫过于同住延禧宫偏殿的甄嬛与安陵容。

    富察贵人几乎每日都要“例行”到偏殿附近走动,或是故意在院中高声与宫女谈论,中心思想无非是——

    “本贵人当真是有福气的,这后宫多少姐妹盼星星盼月亮,就本贵人这般好运气,一次便有了龙胎,可见是天生的富贵命,合该为皇上开枝散叶。”

    “有些人啊,就是没这个命,唱破了嗓子,跳断了腿,也不过是博皇上一时新奇罢了,终究是镜花水月,比不得实在的龙胎尊贵。”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甄嬛和安陵容尚未痊愈的伤口上。

    甄嬛的手腕还隐隐作痛,安陵容的嗓子更是需要长期将养,听着这些剜心刺骨的话,两人只能紧闭房门,充耳不闻。

    皇上对富察贵人这些行径,并非全无所闻。

    苏培盛偶尔会隐晦地提上一两句。

    皇上也曾看似不经意地说过:“你有孕是喜事,当安心静养,为朕诞育皇嗣,方是正理。后宫当和睦相处,不必言辞过于……锐利。”

    可惜,富察贵人那颗被“龙胎”冲昏的头脑,早已失去了基本的清醒。

    她只当这是皇上对她独有的、带着纵容的关怀。

    或许还暗自得意于自己“与众不同”,能引得皇上特意叮嘱。

    她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直至做出了更逾越本分、触犯众怒的举动——开始频繁地以“龙胎不适”为由,截胡其他嫔妃的侍寝恩宠。

    今日头疼,明日心悸,后日胎动不安……

    借口花样翻新,但目的只有一个:将皇上从其他妃嫔的宫中,请到延禧宫来。

    起初一两次,皇上念及皇嗣,倒也去了。

    可次数一多,任谁都看出其中蹊跷。后宫顿时怨声载道。

    皇上自然不会一直惯着她。

    当富察贵人又一次在皇上翻看了敬嫔的牌子后,派人来养心殿,哭诉“腹中绞痛,恐龙胎有恙”时,皇上终于沉下了脸。

    他摆驾延禧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富察贵人还躺在床上,装出一副虚弱痛苦的模样,眼角余光瞥见皇上进来,心中正自窃喜,却对上了皇上那双毫无温度、甚至带着怒意的眼睛,心头不由一突。

    “太医呢?”皇上并未如往常般走近床边温言询问,只冷冷问道。

    早已被传召而来的太医连忙上前,在皇上冰冷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为富察贵人诊脉。

    片刻后,太医额头见汗,回禀道:

    “启禀皇上,富察贵人脉象……平稳有力,胎气稳固,并无……并无腹痛绞结之兆。许是……许是贵人初次有孕,过于紧张,偶有不适,也是常理。”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既不敢说富察贵人装病,又不敢说她真有病,只能含糊其辞。

    富察贵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皇上,臣妾方才真的疼得厉害,许是……许是见了皇上,龙胎感知您的驾临,便安稳下来了……”

    “够了。”皇上打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莫名的压力。

    他扫了一眼殿内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都下去。”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出。

    皇上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锦被中、脸色开始发白的富察贵人。

    没有往日的温存,没有伪装的关切,只有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富察氏,”他连封号都省了,直呼其姓,“朕念你初有皇嗣,一再容忍。可你若以为,凭着你腹中的龙胎,便可以视宫规于无物……”

    富察贵人吓得浑身一颤,想开口辩解,却在对上皇上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皇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从今往后,你若再有一次,以‘龙胎不适’为由,行争宠截胡、搅扰后宫之事,朕便下旨,让你禁足延禧宫,直至生产。”

    最后一句,带着森然的寒意,让富察贵人如坠冰窟。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早已触怒了龙颜。

    皇上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禁足延禧宫,无人问津,那和冷宫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比冷宫更可怕!

    “嫔……嫔妾明白,嫔妾再也不敢了!皇上恕罪!”

    富察贵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眼泪这次是真的滚落下来,充满了恐惧。

    皇上不再多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经此一事,富察贵人终于彻底消停了。

    不敢再用龙胎做借口争宠,每日只敢在延禧宫范围内活动,连说话都低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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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传开后,整个后宫都松了一口气。

    嫔妃们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恩宠被截胡,宫人们也不用再面对富察贵人那张嘴,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松了口气——不用隔三差五被叫去延禧宫诊脉了。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半月有余,她就又按耐不住。

    她虽不敢再截胡恩宠,但却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她开始“抢”东西了。

    内务府按例分发给各宫的份例,尤其是那些滋补养身的血燕、官燕、人参、鹿茸等物,但凡经过延禧宫附近,或是她知道哪位妃嫔得了赏赐,总要设法“劫”走一部分,美其名曰“龙胎需要”。

    甚至有一次,内务府送往翊坤宫的一盒上等血燕,半路也被她以“突然头晕,需血燕急用”为由截了去。

    华妃得知后,气得摔了茶盏,却因顾忌“龙胎”,最终也只能咬牙忍了,暗中却将富察贵人恨入了骨子里。

    直到这一日,富察贵人的手,伸到了启祥宫。

    芬儿从内务府回来,手里空空的,整个人也丧气的很。

    “娘娘,内务府的人说,这个月的血燕又被富察贵人领走了。”

    芬儿的声音都变了调,“不止血燕,连前几日皇上专门赏给娘娘的那几株老参,也被富察贵人截了。说是贵人需要滋补,内务府不敢不给……”

    宁纾正在窗边浇花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壶,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抢到她头上来了?

    “芬儿,更衣。去太医院请陈太医,让他带上脉枕和药箱,随本宫去延禧宫。”

    芬儿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到了延禧宫,宁纾没有让人通报,直接带着芬儿和陈太医走了进去。

    富察贵人正躺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刚炖好的血燕,美滋滋地喝着。

    看见宁纾进来,她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堆起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假的热情。

    “丽嫔娘娘怎么来了?臣妾身子重,不能起身行礼,娘娘莫怪。”

    宁纾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盏血燕上。

    皇上赏的那几株老参,想必也已经被富察贵人炖了吃了。

    “富察贵人想要燕窝?”宁纾语气平淡。

    “嫔妾怀着龙胎,自然需要滋补些。”

    富察贵人有恃无恐,再一次拿龙胎当作挡箭牌。

    “好。”宁纾点了点头,对芬儿道,“芬儿,把燕窝拿上。”

    她又转向富察贵人,“既然贵人身子不适,又指明要这燕窝滋补,本宫岂有不成全之理?不仅燕窝,本宫小厨房还炖了上好的鸡汤,也一并给贵人补补。”

    “本宫现在亲自看着贵人用下,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富察贵人一愣,没料到宁纾是这个反应,还亲自看着?

    她隐隐觉得不对,但话已出口,又自恃有孕,谅宁纾也不敢对她怎样,便道:“那……有劳姐姐了。”

    “芬儿,伺候贵人用燕窝。”

    芬儿会意,立刻上前,端起燕窝盅,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在富察贵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放肆……!”富察贵人吓了一跳。

    “你不是身子虚,急需滋补吗?凉了可就失了效用了。”

    宁纾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富察贵人骑虎难下,又见宁纾眼神清冷,心中发虚,只得张口吃了。

    芬儿动作不停,一勺接一勺,又快又稳,富察贵人想说话都来不及,被迫将整整一盅燕窝全部吞了下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燕窝刚喝完,芬儿又立刻端起了那罐油腻的鸡汤,如法炮制。

    那鸡汤炖得浓稠,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黄油,富察贵人本就因被迫快速吞咽燕窝而胃中不适,再被这油腻的鸡汤一灌,顿时恶心上涌。

    “唔……呕——!”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芬儿的手,趴到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将方才吃下去的燕窝和鸡汤吐了大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丽嫔!你……你竟敢如此对我!你这是谋害皇嗣!”

    富察贵人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含泪,指着宁纾尖声叫道。

    “谋害皇嗣?”宁纾冷哼一声,对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陈太医道,“太医,劳烦你,现在就给富察贵人诊脉,看看龙胎可好?本宫是否谋害了皇嗣?”

    陈太医不敢怠慢,连忙上前。

    富察贵人还想挣扎,但被宁纾冷冷的目光一扫,顿时不敢再动。

    陈太医诊脉片刻,额上冷汗更多,回禀道:“启禀丽嫔娘娘,富察贵人脉象……洪滑有力,胎气……甚为稳固,只是……只是贵人饮食似乎过于滋腻,脾胃略有壅滞,虚火上升,近期……宜饮食清淡,静心调养为佳。”

    意思很明白,富察贵人身体好得很,就是补过头了,还有点上火。

    宁纾这才看向瘫软在床边、犹自喘息的富察贵人,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富察贵人,你可听清了?太医说你身子康健,只是虚不受补。有些东西,就算你伸手拿了,也无福消受,反而徒增负担。今日这燕窝和鸡汤,本宫赏你了,望你记住这个滋味。”

    “在这后宫,什么位分享用什么份例,自有宫规。不该是你拿的东西,莫要再僭越了。否则,下次噎着的,恐怕就不只是燕窝了。”

    说完,宁纾不再看她一眼,对陈太医道:“有劳太医,富察贵人身子不适,你便留在延禧宫,好好照看,务必确保贵人饮食清淡,龙胎安稳。”

    “是,微臣遵命。”陈太医连忙躬身。

    宁纾带着芬儿,转身离开了延禧宫,留下富察贵人瘫坐在一片狼藉中,面色青白交加,又惧又恨,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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