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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阴谋破,囚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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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容病重了。

    她好似自从小产之后就一直没有好起来,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精神也一日比一日萎靡。

    嫔妃们私下议论。

    有人说是她落水伤了根本,有人说是小产伤了元气,还有人说得更玄乎,说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安陵容这场病,来得重,来得急,也来得蹊跷。

    皇上特地派了太医去竹韵轩看诊,并且还特意吩咐了一句,说顺常在需要静养,让众人不要打扰。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琉璃居的凉阁里翻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账册。

    剪秋站在她身后,一五一十地将竹韵轩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皇后翻账册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突然关注起了安陵容?

    皇后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安陵容毕竟怀过皇嗣,虽然孩子没有保住,可皇上念及旧情,多几分怜惜也是人之常情。

    “派人送些补品去竹韵轩,”皇后头也不抬的说道。

    “燕窝、雪蛤、老参,各挑些好的。就说本宫惦记着顺常在的身子,让她好好养着,不必急着来谢恩。”

    剪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不过,皇后恐怕想不到,她的补品根本送不到安陵容跟前。

    那些补品在竹韵轩的库房里放了一夜,第二天就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了苏培盛那里。

    皇后更想不到的是,如今竹韵轩的宫人几乎都换成了皇上的人。

    竹韵轩就像一个被放在透明罩子里的世界,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出不去。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圆明园的荷花从盛放开始慢慢凋谢了,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漂在水面上,像一艘艘小小的、粉色的船……

    秋天快要来了,后宫众人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紫禁城了。

    而此时,皇后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宁纾平安生子。

    既然富察贵人生不下来,安陵容也生不下来,那么,宁纾的孩子也不该生下来。

    可皇后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皇上就先找到了她。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勤政殿一趟。”

    皇后放下筷子,看了苏培盛一眼,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让剪秋替她更衣。

    她换了一身绛红色的旗装,头上戴了点翠凤钗,妆容得体,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跟着苏培盛走出琉璃居,上了轿辇,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苏培盛也没有说话,只有轿辇行进时发出的吱呀声和宫人整齐的脚步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勤政殿里灯火通明。

    皇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墨迹有新有旧,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是崭新的。

    他的手指按在那摞纸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皇后走进勤政殿,一眼就看到了那摞纸。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依旧是从容得体的笑容,可她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攥紧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召臣妾来,有何事商议?”

    皇上没有让她起来。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皇后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

    他伸手将面前那摞纸往前推了推,纸页在桌案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自己看看。”

    皇后走上前,拿起那摞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第一页,是她让剪秋在内务府安插人手的时间、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连哪年哪月哪日都写得明明白白。

    第二页,是她在各宫安插眼线的名单,名字、职务、负责传递什么消息,一应俱全。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她做过的事,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事,桩桩件件都写在纸上,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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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

    那上面写着她无法抵赖的事——富察贵人小产的前因后果,安陵容怀孕的前因后果,赏花宴上那些混乱的来龙去脉……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宫里的人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一个地减少了,有的被调走了,有的被换掉了,有的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以为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在整顿后宫,以为不过是苏培盛在换人,以为过了这阵风头就好了。

    可现在看来,从那个时候起,皇上就已经在查她了。

    皇后放下那摞纸,抬起头,看着皇上。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在微微颤抖,可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皇上。

    “皇上都知道了。”

    皇后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皇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皇后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凄厉的、带着几分绝望的弧度。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摞纸上,将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皇上可曾……真的喜欢过臣妾?”皇后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她想知道,这些年她做的一切,她付出的、算计的、争夺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皇上对她,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

    皇后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答案。

    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泪水还在往下淌,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低下头,将那摞纸轻轻地放回桌上,整整齐齐地摞好,就像她平日里整理宫务一样,一丝不苟。

    “臣妾……知道了。”

    过了没几日,皇后病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后宫里没有多少人感到意外。

    皇后近年来身子一直不好,头疾反复发作,精神也大不如前。

    这回说是操劳过度,又犯了老毛病,需要静养。

    嫔妃们派人去琉璃居探望,都被剪秋挡了回来,说是皇后娘娘需要休息,不便见客。

    众人便也没有在意,只当皇后是真的病重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没有人觉得是寻常了。

    皇上召集了钦天监。

    他们在勤政殿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第二天,钦天监的奏折就递到了皇上的案头。

    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常在安氏,命格与皇后相冲。

    自顺常在有孕以来,皇后便屡屡身体不适,头疾频发,精神萎靡。

    顺常在落水小产之后,皇后的病情更是急转直下。

    这不是巧合,这是命格相克,是星象对冲,是天地之气的紊乱。

    奏折的最后,钦天监给出了解决方案——皇后需要留在圆明园。

    圆明园风水极佳,灵气旺盛,可以压制命格相克带来的负面影响,帮助皇后恢复健康。

    顺常在也需要留在圆明园,但她的住处必须迁到离皇后最远的地方,用距离来冲散相克的命格。

    钦天监的原话是——顺常在小产之后,体内残留着未散的戾气,若离皇后太近,戾气会影响皇后的恢复。唯有将顺常在安置在圆明园的最西端,与皇后的琉璃居遥遥相对,才能以距离化解戾气,以空间换取平安。

    皇上的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圈。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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