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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双胎降生,圆满双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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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出行,宜迁徙,宜入宅。

    各宫的轿辇、马车、行李,从圆明园的各个角落汇聚到宫门口,排成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上车,有人还在回头看着住了好几个月的园子,眼中带着几分不舍,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紫禁城了。

    宁纾上了轿辇,靠在崔槿汐为她铺好的软垫上,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圆明园。

    轿辇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队伍开始移动了,浩浩荡荡地往紫禁城的方向去了。

    琉璃居里,皇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支越来越远的队伍,沉默了很久。

    剪秋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披风,想给她披上,又不敢动。

    秋风吹进窗来,带着凉意,吹得皇后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没有关窗,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队伍消失在天际线上。

    离怨坊里,安陵容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轻而浅。

    宝鹃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宫女在床边守着。

    那小宫女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她说话,只会做一些端水递药的简单活计。

    殿内的药味更浓了,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安陵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那些淡绿色的兰草,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躺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她不知道。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

    回宫不过五日,便到了宁纾足月临盆的日子。

    如今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渐渐泛黄了,几片叶子被风从枝头吹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轻轻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宁纾用完午膳,在崔槿汐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

    这几日太医说她胎位很正,胎儿也很稳,多走动走动有助于生产。

    芬儿端着温水跟在后面,手里还搭着一条干帕子,随时准备给宁纾擦汗。

    崔槿汐扶着宁纾的胳膊,寸步不离。

    宁纾如今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撑在身前,低头几乎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走起路来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一摇一摆的。

    可她的精神很好,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任何紧张和不安。

    走到银杏树下的时候,宁纾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肚子。

    一阵痛意从腹部传来,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不适,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清晰可辨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动,等那阵痛意过去了,才缓缓地呼出来。

    “槿汐,我大概是要生了。”

    崔槿汐扶着宁纾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芬儿:“芬儿,去太医院请王太医和陈太医来,就说娘娘要生了,让他们快些。再去把稳婆请来,三位稳婆都叫上,一个都不能少。”

    芬儿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手中的帕子往崔槿汐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出了永寿宫。

    崔槿汐稳稳地扶着宁纾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内室走去。

    宁纾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将更多的重量靠在崔槿汐身上,借着她的支撑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将宁纾扶到床榻上,让她靠在早已铺好的软枕上,崔槿汐又在她腰后塞了两个靠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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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纾躺下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明,依旧镇定。

    内室里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早在一个月前,崔槿汐就已经把生产时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备齐了。

    柔软的白布、干净的帕子、煮沸过的剪刀、消过毒的丝线、还有给皇嗣准备的小衣裳和小被子,一样一样地码在旁边的桌案上,整整齐齐。

    稳婆们来得很快,三位稳婆都是宫里最有经验的。

    她们一进门就各自忙碌起来,有人去准备热水,有人在宁纾的床边跪下,伸手去摸她的肚子,确认胎位和宫口的情况。

    太医也到了,王太医和陈太医都来了。

    两个人站在内室外的暖阁里,隔着帘子问了几句话,确认宁纾的情况平稳,便退到一旁去开方子煎药,以备不时之需。

    芬儿在廊下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跑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一会儿跑去看看安胎药煎上了没有,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看皇上来了没有。

    崔槿汐从内室出来,在廊下洗了洗手,接过芬儿递来的干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吩咐她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参汤端来。

    芬儿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胡彦去养心殿通知皇上的时候,皇上正和果郡王商议政务。

    他在殿外等了片刻,苏培盛出来问什么事,他低声说了句“姝妃娘娘要生了”。

    苏培盛脸色一变,转身就进了殿内。

    不多时,皇上便从勤政殿走了出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苏培盛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皇上没有说话,可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又紧又直,握着腰间玉佩的手指指节泛白,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他的紧张。

    到了永寿宫,皇上大步流星地走进正殿,刚要往内室走,被崔槿汐拦在了暖阁门口。

    崔槿汐朝他行了个礼:“皇上,娘娘正在生产,不能沾染其他浊气。如今太医和稳婆都在里面,娘娘的情况很稳定,请皇上在外等候。”

    皇上的脚步顿住了。

    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半步,退回到暖阁里,在椅子上坐下。

    内室里,宁纾平躺在床榻上,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鬓发和寝衣。

    稳婆们围在她身边,有人在帮她调整呼吸,有人在轻轻按摩她的腹部,有人在查看宫口打开的情况。

    宁纾额发尽湿,紧咬着唇。

    她没有像别的产妇那样撕心裂肺地喊叫,只是咬着牙,小心的调用着身体里的异能,将那阵痛意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缓解。

    异能像温热的泉水一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流经小腹,流经骨盆......

    稳婆们在旁边轻声地指导着她。

    一个稳婆用手轻轻按着她的肚子,另一个稳婆在她耳边低声说:“娘娘,放松,不要绷着。吸气——对——呼气——很好——再来——”

    宁纾跟着稳婆的节奏,一点一点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用力。

    时间在疼痛和等待中缓慢地流淌。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暗淡,太阳从头顶慢慢地滑到了西边的宫墙后面。

    永寿宫的廊下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

    芬儿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了,一会儿送热水进去,一会儿送参汤进去,一会儿又去催太医的药煎好了没有。

    天色将黑的时候,一声啼哭从寝殿内传来。

    那声音清脆而嘹亮,像一把小小的号角,打破了永寿宫上空压抑了几个时辰的寂静。

    哭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不知疲倦和理直气壮。

    皇上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猛地一松,指节上被硌出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暖阁里候着的宫女太监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贺喜,紧接着又是一阵啼哭响起,比方才那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有力。

    殿内殿外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恭贺声。

    皇上握着椅子扶手的双手猛地攥紧,脸上的表情在惊讶和狂喜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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