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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马兰山老矿区严重的历史环境破坏。”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占地极广、绿意盎然的现代化公园模型。
“华气集团将在十五亿基建垫资之外，额外设立专项环保基金。”
“我们将在老矿区原址，建设一座占地三千亩的大型城市生态公园。”
“将矿区几十年的环境治理欠账，一并包揽下来。”
“我们要让脏乱差的马兰山，变成吕州市最大的城市后花园！”
又是一记重锤。
生态公园的模型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原本因为华源十五亿全额垫资而稍有倾斜的评分表，此刻已经彻底向华气倒转。
商业利润再高，也换不来“全省首个低碳示范区”和“三千亩城市生态公园”这两顶沉甸甸的政绩皇冠。
坐在汉东油气席位上的刘新建坐不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华气的方案在各个维度将华源按在地上摩擦。
华源要是输了，汉东油气之前所有的结盟和谋划全得打水漂。
刘新建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前排一脚。
坐在他斜前方的，正是首席评标专家、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李建华。
李建华后背一僵。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刘新建强行加码三个亿被孙连城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现在连纪委穿透审查的剑还悬在半空。
这节骨眼上，谁还敢乱说话？
但余乐天部长之前的暗示犹在耳畔，刘新建又在后面拼命催促。
李建华只能硬着头皮抓起麦克风。
“那个……石总啊，我插句话。”
李建华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
“华气这个三千亩生态公园的愿景，看起来确实很美。”
“但是我们都去实地考察过。”
“马兰山老矿区的土壤重金属严重超标，地质结构因为长期私采滥挖非常松散。”
李建华翻开手边的材料。
“这种级别的大体量环保改造，后期的土壤修复和维护资金，简直是个无底洞。”
“你们的标书里，似乎缺乏针对环境修复的详细数据论证。”
“这种缺乏财务托底的设想，我们专家组很难给高分啊。”
会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石林身上。
这明显是拿着放大镜在挑刺。
生态环境治理确实是无底洞，李建华抓的这个切入点非常刁钻。
贺坚没有说话。
他已经拔下了钢笔的笔帽，拿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开始在上面飞速列出一排排数字，重新估算华气这一整套方案的财务成本。
讲台上。
石林看着满头大汗的李建华，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他甚至连反驳都没有。
而是平静地翻开了手边那份牛皮纸文件夹。
“李部长的问题，非常专业，也切中要害。”
石林从中抽出一份盖着华气集团总部鲜红大印的文件扫描件。
旁边的工作人员迅速将文件切到了大屏幕上。
“为了保证三千亩生态公园的建设不打折扣。”
“为了保障低碳示范区的长期平稳运营。”
石林双眼直视着评委席。
“华气集团董事会，在本次财务报价中，包含了一项特殊条款。”
大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我们承诺。”
石林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马兰山项目投产后的前三年，华气集团绝不分红。”
“所有产生的净利润。”
“全额、无条件地进行二次投资，全部用于吕州市的基建深化和环境维护！”
这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在会场中央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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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出现了压抑不住的骚动。
前三年绝不分红！
利润全额留在吕州！
贺坚握着钢笔的手猛地顿住。
笔尖在草稿纸上重重地划出一道黑色的墨迹，纸张被划破。
对于一家追求财务回报的企业来说，开采初期的前三年是回笼资金最关键的阶段。
三年不分红，利润全部填进吕州的基建和环保窟窿里。
这等于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财务牺牲，来换取项目的绝对主导权和地方政府的长远信任。
这种气魄，这种不计一时得失的战略定力。
是纯粹追求资本运作回报率的华源集团，根本无法匹敌的。
贺坚将钢笔扔在桌面上。
他不需要再算了。
在这一局的财务与方案展示中，华气已经把天花板彻底封死了。
刘新建瘫坐在椅子上。
他面如死灰，再也没有踢前排座椅的力气。
李建华拿着麦克风的手悬在半空。
面对这份盖着红头大印的“绝不分红”承诺书，他刚才挑刺的那些“维护资金是无底洞”的说辞，就像是个笑话。
人家连前三年的净利润都全砸进去了，还愁填不满几个环保窟窿？
李建华识趣地关掉了麦克风的开关。
台下再无半点异议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厚重的诚意和庞大的格局压得喘不过气来。
主席台上。
孙连城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哑口无言的李建华、面沉如水的贺坚，最后落在讲台上的石林身上。
“既然评委席没有其他疑问了。”
孙连城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主持人。”
“推进流程，准备打分。”
……
大厅内的热度已经随着华气集团的展示攀升到了顶点。
讲台后方的大屏幕上，华气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承诺书还没有撤下。
“三年不分红”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
贺坚丢掉钢笔的脆响声还残留在空气中。
华源的资本碾压，华气的国家战略。
两家巨头硬生生把吕州马兰山项目的门槛，拔高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地步。
现在，轮到阳化集团了。
孙连城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茶叶，目光越过前排的评委席，投向了阳化集团所在的区域。
“华气的方案很有建设性。”孙连城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平稳，“请第三家，阳化集团代表出场。”
阳化集团的坐席上，王海站起了身。
他没有穿那些动辄几万块的高定西装。
身上只是一件款式普通的深蓝色夹克，里面衬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甚至没有打领带。
王海拍了拍袖口压出来的褶皱，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他的神情带着一种技术官僚特有的刻板与生硬。
没有华源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也没有华气那种高举高打的圆滑。
他走到讲台前，没有开场白，直接在手提电脑上敲了一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没有宏大的特效，没有花哨的排版。
白底黑字，屏幕正中央只浮现出八个加粗的黑体大字：
北国重工联合授信。
“刚才前两家，都提到了十五亿的基建垫资。”
王海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亮，没有使用任何话术技巧，就像是在车间里给工人们开调度会。
“我们阳化集团，联合北国重工，同样向吕州市政府提供十五亿的基建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