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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华喉结上下滑动。
周德胜，还有陈文博，可都和他一样是市委常委的身份。
结果呢？
现在都在留置室里。
门外，几十台摄像机还架在礼堂里。
李建华盯向桌面，搭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滑落。
“那孙市长说怎么办？”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总不能一直僵着。”
“按程序走。”
“卷面分不出高低，那就面试。”
孙连城抬头看向挂钟：“把三家代表分别请进二号会议室。每家十分钟。我单独和他们谈。”
“主题只有一个。”
“如何进一步让利吕州。”
孙连城双手按在桌沿，目光扫过所有人：“谁能让出真金白银，谁赢。”
李建华闭上嘴，不再做声。
消息传回大礼堂前排。
贺坚捏瘪了手里的纸杯。
石林低头向总部狂发短信。
王海猛灌了半瓶矿泉水。
多日来的心血，撕破脸皮的拼杀，突破底线的承诺。
没人舍得在这个时候掀桌子走人，关键是都丢不起这人啊！
孙连城推开后门，走到走廊上。
摸出香烟夹在指缝间。
走廊外风很大，他没有点火。
只是静静听着墙那头，二号会议室传来的杂乱脚步声。
同一时间，市委书记办公室。
烟灰缸里堆满了掐断的烟头。
余乐天在红木办公桌后走来走去。
桌上的私人手机乍然响起。
他一把抓起接听。
“余书记！平局！搞什么鬼！那个李建华到底起没起作用？”刘新建的音量震得听筒外壳嗡嗡作响。
余乐天用力捏住眉心。
“慌什么！”
“现在不是你叫屈的时候。孙连城把所有人弄进了密室谈判，我插不上手。”
“你现在要做的，是盯紧贺坚，别做蠢事！”
余乐天直接挂断电话。
……
二号会议室的布置极其简陋。
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
连一次性纸杯和矿泉水都没有准备。
桌子正中央，只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黑色的机械倒计时钟。
红色的数字正处于静止状态。
门被推开。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华源集团的贺坚。
这位平时出入皆是豪车、在省部级领导面前也能谈笑风生的资本大鳄，此刻，脚步停顿了半秒。
但他没有表现出不满。
商海沉浮几十年的直觉在警告他，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猎场。
他在椅子上坐下。
凳腿发出一声难听的摩擦音。
孙连城坐在对面。
面前摊开着一个普通的硬皮笔记本。
他不说话，只是按下倒计时钟的启动键。
滴答。
红色的数字变成了09:59。
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在空旷且安静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贺坚原本挺直的后背，在第二声滴答响起时，微微垮下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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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孙连城平静无波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伸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高定领带。
贺坚单刀直入：“华源可以再退一步。”
“属地税收留存比例，我们从之前的百分之四十，直接顶格提高到百分之六十。”
孙连城握笔的手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显然这个条件并没有打动孙连城。
贺坚咬紧牙关，继续说道。
“另外。”
“华源愿意在协议中追加一条排他性补充条款。”
“三年内，我们在吕州设立华中区域总部，所有基建配套投资，不少于十个亿现金流。”
“并且，资金全部在一个月内到账吕州地方商业银行。”
这是华源董事会之前严令禁止触碰的红线。
一旦把区域总部放在吕州，等于把自己在整个华中地区的命脉交给了吕州市政府。
为了保住这个千亿级别的战略项目，贺坚硬生生砸碎了自己的底牌。
孙连城终于垂下眼帘。
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滑动，留下两行刚劲的字迹。
“下一个。”
孙连城头也不抬。
……
第二个进门的是华气代表，石林。
作为央企高管，他平时走路带着风，不怒自威。
但他进门看到环境的瞬间，眉头紧紧锁死。
坐下后，石林没有去碰那个倒计时钟。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马兰山项目正式启动后。”
“二期管线工程，总计一百八十亿的招标额度，华气承诺，百分之百优先在吕州本地消化。”
“绝不向外省供应商开放一个标段。”
孙连城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笔钱砸下来，吕州本地那些死气沉沉的基建企业，能直接吃到撑。
但这还不够。
石林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抛出了真正的杀招。
“新吕钢钢材采购协议的保底期限，我们从五年延长至十年。”
“所有违约金条款，全部由吕州方面起草。”
“只要华气单方面终止采购，按照全额合同金额的三倍赔偿。”
孙连城抬头看了石林一眼。
新吕钢。
吕州财政目前最大的毒瘤。
设备老化，产能落后，几万下岗工人天天在市府大院门前徘徊。
石林这一手，等于硬生生把这个烂摊子接了过去。
未来十年，吕州不需要再为新吕钢发愁，华气会用自己的血去养活这几万人。
钢笔再次落在纸面上。
字迹很深。
……
第三个进来的是阳化的王海。
王海是做实业起家的，身上带着洗不掉的草莽气。
他看都不看倒计时牌，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拍在桌面上。
“孙市长，阳化不玩虚的。”
“本地分包商的工程切块比例，我们从百分之四十，直接拉到百分之五十五。”
“这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多出来的这百分之十五，是我们阳化自己垫资。”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另外，阳化承诺，在吕州注册一家全资独立法人资质的工程建设公司。”
“永久落户！”
“不管马兰山项目干多少年，这家公司的税收，永远留在吕州！”
孙连城合上笔记本。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