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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当机立断。
“我马上调集警力，以扰乱公共秩序或者寻衅滋事，把那几个在湖边搞小动作的人全扣了。绝不能让他们把假数据带出去。方文镜那边，看能不能让省厅出面在路上拦一拦。”
丁成功紧跟着表态。
“网上的帖子必须马上压下去。我这就联系网信办，连夜删帖封号。”
孙连城静静地听完。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吕州的夜景璀璨夺目。
远处的月牙湖畔，灯火辉煌，探照灯的光束直射夜空。
那里将在十几个小时后，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他转过身，将那两份报告直接丢回茶几上。
“啪。”
“删帖？抓人？”
孙连城看着面前的两名得力干将。
“真这么干了，我们就彻底掉进对方的陷阱里了。”
程度愣了一下。
丁成功也面露不解。
“你们想想。”孙连城点了点那份舆情报告，“这些帖子都是正常网友的语气。你动用行政权力连夜删帖，发帖的人马上就会截屏，再去别的平台发。”
“标题就是‘吕州官方深夜捂嘴，月牙湖污染真相欲盖弥彰’。”
“到那个时候，原本没人在意的小火苗，就直接被你浇上汽油了。”
丁成功脸色一变，伸手拿报告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越捂，老百姓越觉得里面有大雷。
“那湖边那些人呢？”程度不死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造假数据去见方文镜吧？”
“为什么不能？”孙连城反问。
“他们大老远跑来测水质，咱们是主人，得尽地主之谊。”
月牙湖现在的各项水域指标，比国家一类水质还要干净。
“程度，市局的人不仅不要抓他们，反而要暗中保护他们。”
“保证人身安全，保证仪器正常运转。想在哪里抽水样，就让他们在哪里抽。哪怕他们想抽湖底的淤泥，你们也当没看见。”
程度瞪大了眼睛。
“万一他们在数据上做手脚怎么办？”
“他们不敢。”孙连城断言。
“这种级别的专家有偏执的学术洁癖。他或许会被虚假信息误导跑来兴师问罪。但他带来的设备，他亲自做的检测，绝对不允许别人掺水。”
“资本可以骗他来，但没法强迫他出具一份伪造的鉴定报告。”
孙连城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白开水。
“既然他们想把方文镜这把刀当成杀手锏，那我们就借这把刀，给咱们月牙湖，开个光。”
国内顶级的环保权威。平时花钱请都请不来的大神。
现在有人免费包邮送到吕州来检测水质。
只要扛过第一波舆论冲击，方文镜最终公布的真实检测数据，就是对月牙湖治理成果最有利的背书。
程度和丁成功对视一眼，各自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震动。
“明白。”程度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我亲自去安排人，保证他们一根头发都不少。”
“舆情那边，不仅不要压。”
孙连城喝了一口水，温润的液体划过喉咙。
“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种帖子需要热度，对吧？去，让宣传部门配合一下，给这些帖子买点流量。”
“把热度炒起来。最好让全国网友都在开幕式前，讨论月牙湖到底有没有污染。”
丁成功咽了口唾沫。
自己砸钱买自己的负面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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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扬先抑。”孙连城放下水杯，“没有前期的巨大争议，就没有后期洗白时的全网轰动。”
“这帮躲在暗处的人，给我们送来了一波泼天的大流量。不收下，都对不起贺总今天在我这里受的气。”
一切安排妥当。
孙连城拍了拍手。
“行了，都回去睡个好觉。明天按原计划进行，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
“告诉大家，明天，我们一起，请全国人民吃一顿大餐。”
这不仅是美食节的盛宴。
更是一场为暗处那些牛鬼蛇神准备的饕餮大餐。
……
天还没亮。
汉东省通往吕州市的几条高速公路上，尾灯连成了一片蜿蜒的红色火海。
一台挂着京牌的越野车被卡在距离吕州南收费站三公里外的位置。
司机有些烦躁地按了按喇叭。
副驾驶上的短发女孩正在低头刷着手机。
“急什么，前面全是排队的。”女孩将手机屏幕递过去，“你看看微博，现在热搜前十，有三个跟吕州有关。”
词条上明晃晃地挂着几个标题。
#打卡吕州月牙湖#
#全网吃货向吕州进军#
#堵在吕州高速路上的第二个小时#
短发女孩不仅没有抱怨，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兴奋。
综艺《月牙湖复兴》的现象级爆火，加上前段时间铺天盖地的事件营销。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吕州，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塑造成了今年秋天最受瞩目的网红城市。
来自全国各地的自驾游客、旅游大巴车、背着长枪短炮的网红直播团队，在清晨时分彻底引爆了这座城市的物理承载力。
市公安局交通指挥中心。
墙上那块占地面积巨大的电子监控大屏正散发着幽暗的蓝光。
代表拥堵的红色线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从城外的高速收费站，一路向着市区的核心主干道倒灌。
对讲机频道里杂音不断。
交警们的汇报声接连响起。
“指挥中心！东环高架入口已经完全停滞，车辆排队超过四公里！”
“沿江路发生轻微追尾，两条直行车道受阻！”
“通往月牙湖景区的迎宾大道车速已经降到五公里以下！”
程度站在大屏幕前盯着不断攀升的红点。
他双眼布满了血丝。
桌上的浓茶早就凉透了。
之前的预案是按照十万人次的人流量来准备的。
现在开幕式连影子都还没看到，涌入吕州的客流就已经突破了预警线。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座城市的交通网络将在一个小时内全面宕机。
副局长站在一旁指着数据面板。
“局长，再不管控就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隔壁林城之前办活动，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实行远端分流。”
“我建议暂时封闭南面和东面的两个高速出口，让后面来的车先在服务区等着。”
程度直接摇头拒绝。
“今天是开门迎客的日子。”
“人家大老远跑来吕州花钱，你让人家在高速路上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