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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无聊地刷着视频。
前几个视频给她推荐的都是大城市多么美好，大城市的繁华，大城市的吃喝玩乐多么热闹。
她经常刷这些视频，大数据摸清了她的喜好，源源不断地把这些内容推到她面前。
视频里的女孩在陆家嘴的落地窗前喝下午茶，背景是东方明珠塔。
还有迪士尼，海滩，大牌奢饰品的开箱视频等等。
林婉越刷越烦躁。
因为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没有能力去大城市闯荡，也没有那个胆量。
她本来想着，陈默这个从大城市闯荡过的人可以带着她一起去，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去要安稳得多。
媒婆跟她说过，陈默这些年在大城市攒了不少钱。
她当时心里打了一笔精细的账，有这个男人的积蓄做底，两个人一起在大城市生活，前期不会太艰难。
所以她答应了和陈默相亲，试着和他交往。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
见面，吃饭，聊天，确定关系，一切都顺顺当当。
她什么都打算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
结果陈默偷偷在县城买了房。
那天她被拉到那个小区门口，看着那套四室两厅还带花园的房子，差点气笑了。
她选择和这个男人交往，正是看中了他有在大城市闯荡的经验和生存的能力。
结果他不去了。
那她还有什么必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她果断提了分手，干脆利落，没有给陈默任何挽留的机会。
既然陈默这么没有上进心，那她就再找一个更有上进心的。
林婉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刷视频。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个接一个的大城市美好生活从她眼前掠过。
她越看越烦，干脆关掉了推荐视频，打开了同城频道。
只有同城的内容能让她找到一点优越感。
看着同城的这些人发的视频，她能从中获得一种隐秘阴暗的舒心。
视频里一个大叔在田埂上唱土味情歌，背景是麦田和电线杆。
一个阿姨对着镜头跳广场舞，配乐是十几年前的网络神曲。
几个年轻人坐在烧烤摊前喝酒，用方言说着没头没尾的段子。
林婉看着这些土包子在视频里说着一口土话，打扮得土里土气，拍的段子又无聊又土，终于笑了出来。
这些视频让她更加坚定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她要到大城市去，她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她不要和这些人待在同一个地方。
林婉决定再刷一个视频就关掉手机睡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画面停住了。
是一家餐厅的舞台，灯光昏暗，背景里能看到餐桌和人群。
一个男人坐在钢琴前，背影，看不太清楚脸。
但那个背影让她觉得有点眼熟。
男人的双手落在琴键上，音符从他指尖涌出来，像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
他的十根手指在黑白键上奔跑，右手在高音区飞速轮转，左手在低音区有力敲击。
镜头慢慢从背后转到侧面。
林婉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镜头转到正面。
她看清了那张脸。
是陈默。
她的身体猛地坐直了，瞪大了眼睛。
屏幕朝上，画面还在继续。
林婉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嘴唇微微张开，瞳孔慢慢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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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见过陈默这个样子。
在她印象里，这个男人永远是安静、克制、不争不抢的。
请她吃饭去的是普通餐厅，送她的礼物不过百来块，连求婚都是拿一本房产证站在小区门口。
她以为陈默这辈子就这样了。
平庸，普通，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但屏幕上的陈默完全是另一个人。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身体随着音乐微微前倾后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哪位大神？”
“这指法，这速度，这是人能弹出来的？”
“我学过十五年钢琴，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个人的水平是世界级的。”
“有人认识这个人吗？求名字！求账号！”
“你们没看后面的吉他solo吗？更离谱！这个人吉他比钢琴还强！”
“我已经循环播放二十遍了，出不去了。”
林婉的手指在发抖。
她捡起手机，把进度条拖到最前面，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陈默？
她认识的那个陈默，那个连西餐厅刀叉都用不利索的男人，怎么可能弹出这种曲子？
她退出视频，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
账号认证了，蓝V，是本地一家叫“南山北民谣餐厅”的官方号。
最新一条视频就是陈默的表演，点赞已经破万了，评论区还在疯涨。
她点开评论区，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比如有人认出这是假的，有人说这是配音，有人说这是替身。
但她翻了几百条评论，一条都没有找到。
全是一边倒的惊叹和赞美。
林婉顿时破防了。
她不能接受这一幕。
在她心目中，陈默应该是平庸的、普通的、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
但现在屏幕上的陈默却表现得如此完美，如此光芒四射，这让她内心极度不平衡。
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林婉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
对方是一个没有格局的人，在县城买了房子，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
他失去自己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再也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女人了。
林婉这样想着，心里的那股酸涩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然后她看到视频里，陈默从舞台上走下来，刚回到座位，就被一桌青春洋溢的少女围住了。
那些少女对着他欢呼雀跃，有的抓着他的手臂，有的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崇拜和爱慕。
六个少女，六张年轻的脸，六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六朵盛开的花簇拥在他身边。
林婉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
什么情况？
陈默身边怎么这么多人？
这么多少女？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少女的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越看心里越凉。
她们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皮肤白得发光，身材纤细，打扮时髦，每一个都青春洋溢，漂亮得不像话。
林婉低头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