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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好啊，你个小妮子，竟然比我还抢先一步。”
小柔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可比你早多了。”
可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小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如此一来，她就更放心了。
可可还想说些什么，小柔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食指贴在嘴唇上，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瞟了一下。
可可立刻闭上了嘴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第三个进门的人脚步比前两个都沉稳，不紧不慢，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像一只踱步的猫。
脚步声来到床边，停住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凉风灌进来了一瞬，又很快被遮挡住。
一具身体钻进了被窝，带着一股清淡的味道，干净，清爽，像雨后的森林。
那个人没有犹豫，直接朝陈默的方向靠了过来，身体贴上了他的手臂。
陈默像刚才那样假装睡着，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直到那具身体完全贴了上来，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向对方。
月光刚好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那张脸上。
短发，发尾还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微湿润。
眉眼之间有一种冷冷的气质，但此刻那双平时总是淡淡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羞涩。
是楠姐。
陈默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平时就数这个精神小妹最安静，话也不多，一副酷酷的样子。
洗碗的时候她最沉默，逛街的时候她走在最后面，吃饭的时候她也不会像小鹿那样叽叽喳喳。
陈默是真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来自己的房间。
楠姐看到陈默眼中的惊讶，脸上本来就红，此刻更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连那副酷酷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陈默的眼睛，嘴唇抿了又抿，才挤出一句细若蚊蝇的话。
“默哥……我……”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窝的另一端，两个挤在一起的少女同时屏住了呼吸。
可可和小柔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楠姐此时还不知道陈默身后还藏着两个人。
她还在想着措辞，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是中了什么魔。
她本来只是想去上个卫生间，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一片漆黑，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长条。
上完厕所，洗了手，她本该回自己的房间。
但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脑海中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念头，然后她的身体就鬼使神差地转了个方向，朝走廊最里面那扇门走了过去。
直到整个人钻进了默哥的被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如今面对默哥不解的目光，楠姐的脸烫得像着了火，嘴唇张了好几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怪就怪默哥白天实在太帅了，太迷人了。
他弹钢琴的时候，坐在琴凳上的背影在灯光下像一座雕塑。
他打台球的时候，俯身瞄准的侧脸在荧光灯下轮廓分明。
他揍那些混混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像电影里的主角。
她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
虽然她平时话最少，但她的感情却是最细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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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当精神小妹，是因为家里根本不在乎她。
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她成了两边都不想要的多余的人。
没有人在意她今天吃没吃饭，没有人问她晚上睡在哪里，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冷。
她对那个所谓的“家”彻底失望了，所以才出来跟这群姐妹一起游荡大街。
游荡大街的日子不好过，饿了就啃馒头，困了就睡网吧，但她觉得很自由，至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遇到默哥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情感突然有了归宿。
那种感觉是她之前完全没有体会过的。
像是她从小缺失的那些爱，突然被人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她不可避免地崇拜着陈默，甚至到了迷恋的程度。
以上种种原因，导致了她今晚的行为。
但这些话，她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陈默看出了少女眼中的窘迫和不安。
那双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慌乱和羞涩，像一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
“是不是白天那个黄毛吓到你了？睡不着，所以来我这里了？”
楠姐抬起头看着陈默。
她知道这是默哥在给她找台阶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内心涌上一股暖流，从心脏的位置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像冬天喝下第一口热汤。
她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鼻音。
“嗯。”
陈默笑了笑，手掌从她肩膀上轻轻滑过，收回来。
“没事，不用怕，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扇一直锁着的门。
有我在呢。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从来没有人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还有一个人是值得依赖的。
楠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她微微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巴微微嘟起，朝陈默的方向倾过身去。
她的唇贴上了陈默的嘴唇。
很轻，很软，带着少女独有的温度和一丝微微的凉意。
她不会接吻，只是贴上去，然后就不动了，像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轻轻扇动，却舍不得飞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默哥！不好了！出事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
“小柔、小楠和可可都不见了！”
是小鹿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深夜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楠姐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往后缩。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触的温度，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默身后被窝里的两个人同时浑身一抖。
小柔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可可的呼吸停滞了整整两秒才重新开始。
三秒钟后，小鹿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