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烧烤特别好吃！我请你！不，你请我！”

    

    她转头看着林知夏，兴奋地晃了晃她的手臂。

    

    “走吧走吧，我都快饿死了，今天那个男的点了一桌菜，我一口没吃就跑了。”

    

    林知夏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陈默，陈默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弯了一下。“好吧。”

    

    三个人下楼，走出单元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桂花树淡淡的香气。

    

    陈默按了一下车钥匙，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的车位上，车灯闪了两下，车头的小金人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方晴的脚步顿住了，瞪大眼睛，嘴巴张开。

    

    她转过头看着林知夏，又转回去看着车，又转回来看着林知夏，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他的车？”

    

    林知夏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嗯。”

    

    方晴又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那辆车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恍惚。

    

    “林知夏，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故意刺激我的？你男朋友长这样，开这样的车，弹钢琴还那么好听……”

    

    她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碎的表情。“而我今天见那个——”

    

    陈默拉开副驾驶的门，偏过头看着她们。“上车吧。”

    

    方晴立刻收起了那副夸张的表情，拉着林知夏的手就往车那边走，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

    

    “我不管，今晚我要多吃两串烤腰子补补。今天受到的伤害太大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林知夏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烧烤店在学院后街的小巷子里，藏在两棵老槐树之间，露天的桌椅摆了一排，碳火的气味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方晴一坐下就熟练地抄起菜单，

    

    “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十串鸡翅，烤茄子一个，金针菇一份，土豆片来一份——”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和林知夏，“你们还要点什么？”

    

    陈默靠在椅背上，“你点就行。”

    

    林知夏坐在陈默旁边，双手捧着面前的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在烧烤摊的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方晴放下菜单，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知夏，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上次我去你们班找你，你不在，老师说你请假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你从来不请假的。”

    

    林知夏偏过头看了陈默一眼，又转回来，声音轻轻的，

    

    “就是那次，我去了县城里的一家民谣餐厅，他在那里弹钢琴，我听的入迷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天晚上的画面，嘴角的弧度微微大了一些。

    

    “后来加了微信。”

    

    方晴的眼睛亮得像灯泡，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加了微信？然后呢？你们聊了什么？”

    

    林知夏抿了抿嘴唇，“后来我给他发消息，说要请教钢琴上的问题。他答应周末来工作室找我……但是没来。”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然后他又在花店里弹琴，我就去他花店门口拉琴。”

    

    方晴转头看着陈默，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打抱不平。

    

    “你让她等你那么久？知不知道我们知夏在学校里从来不主动约人的？都是别人约她，她还要看心情。”

    

    林知夏的脸又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喝茶。

    

    陈默笑了笑，“确实是我放了她鸽子，后来补上了。”

    

    方晴又追问了好几个问题，林知夏回答不出来的，陈默就接过去说。

    

    方晴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一拍桌子，“我酸了。真的酸了。”

    

    她拿起面前的汽水灌了一大口，“我今天见那个，跟你们默哥一比，简直就是——”

    

    陈默没有喝酒，他只喝了几口水，因为待会儿还要开车。

    

    林知夏和方晴都喝了点酒，方晴喝得最多，一瓶接一瓶，像是在发泄今天相亲失败的所有怨气。

    

    林知夏只喝了一瓶，脸颊也浮起了两团淡淡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很多，笑容也比平时多了很多。

    

    方晴喝到后来明显有些上头了，拉着林知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林知夏都红着脸点头。

    

    吃完饭以后，陈默结账，然后开车送她们回去。

    

    方晴坐在后座，已经半梦半醒，脑袋歪在车窗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林知夏坐在副驾驶，偏着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滑过一明一暗的弧线。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到了楼下，陈默把车停好，扶着醉醺醺的方晴上楼。

    

    林知夏走在前面开门，陈默把方晴扶进她的卧室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客厅里安静了，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林知夏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喝的不多，但眼神明显有些迷离，脸颊上那两团红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酒意，轻轻软软的：“陈默，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陈默看着她。

    

    她没有躲开，目光里有水光在流转，带着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认真。

    

    陈默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她踮起脚回应，手指攥着他的衬衫领口。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面。

    

    这时，

    

    卧室的门开了。

    

    方晴光着脚站在门口，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糟糟的，她揉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

    

    “夏夏……你见没见我的毛巾？我想洗澡……”

    

    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松开陈默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方晴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清醒了大半：“你们……”

    

    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哇——你们真是杀人又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