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2日,驻日盟军最高统帅部司令官麦克阿瑟召见查理斯·孟。
除了短暂的询问了一下孟绍原最近东京的治安,还向其同胞,盟军即将在莫斯科召开会议,商讨成立国际军事法庭,对日本战犯进行审判!
孟绍原看起来很平静,可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
明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然而当真正出现的时候,那份心情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麦克阿瑟的意思,是这个消息一旦公布,肯定会引起部分日本人的不满。
身为安全处长的孟绍原,自然有义务承担起这个责任。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法庭同样也会邀请中国法官参见。
而这个人选的背景,同样也需要孟绍原去进行调查。
中国法官?
那还能有谁,梅汝璈啊!
舍他其谁。
“最后一件事。”
麦克阿瑟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桌子上:“你要的,我签发了。”
孟绍原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份文件。
然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密级”通缉令名单!
驻日盟军最高通缉令!
对于像土肥原贤二、东条英机这样的战犯,根本就不需要通缉令,他们也无处可逃。
可还有一些人,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当战争结束,他们惊慌失措,他们知道自己的罪行一定会被清算,他们隐藏起了自己,他们企图逃过正义的审判!
可是,中国人不会忘记他们,孟绍原也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那是1937年的南京。
那是12月。
那是是人间最黑暗的炼狱!
田中军吉!
那是手持“助广”宝刀、斩杀三百余名中国同胞的头号刽子手:
田中军吉!
这个畜生揣着那把名为“助广”的武士刀,从中华门杀到了水西门。
他杀人的动力,竟然源于一种近乎病态的“实验精神”。
他曾叫嚣着让随军记者记录,看这把宝刀砍多少颗人头才会卷刃。
这种暴行被日本军官山中峰太郎如实记录在《皇兵》一书中,甚至还配发了田中军吉头戴军帽、挥刀砍杀平民的照片。
在那个扭曲的时代,这种照片是日军内部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三百多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刀刃上的缺口或磨损的程度。
他不仅杀害放下武器的士兵,更将刀锋转向了手无寸铁的妇孺和老人。
这种纯粹的恶意,已经超越了战争本身,变成了一种反人类的宣泄。
那一刻,田中军吉认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神”,他以为历史的笔墨会由胜利者书写,而他的罪行将被永远掩盖在“皇军威严”之下。
1945年8月,裕仁那段沙哑的“玉音放送”,击碎了田中军吉所有的幻象。
曾经的“屠杀英雄”瞬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战犯。
他极度恐惧,第一时间脱下了那身沾满血腥的军装,刮掉了象征威严的胡须。
他跑了!
可他能跑到哪里去?
孟绍原来了!
他就算像是耗子一般躲在阴沉的下水道中,孟绍原发誓也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他,以及和他一样的恶魔: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
这份“密级”通缉令上,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人。
显然,在中国犯下罪行的,何止这点?
可这一百三十七人,都是孟绍原挑选出来的。
从上海到南京,从南京到徐州,从徐州到武汉……
无数的冤魂正在等着向他们索命!
“我觉得很好奇。”麦克阿瑟问道:“你对日本人的痛恨超出了我的想象。当然,我也一样痛恨那些日本猴子,但你呢?你身上似乎有些一些让我难以理解的东西。”
“我一直都在彼得·林的指挥下进行特工活动。”孟绍原缓缓说道:“我在中国也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亲眼见证过什么是人间炼狱。我就算把我这些年所有接受过的教育都从头想一遍,也无法用文字和语言来形容在中国发生的最真实的惨状哪怕十分之一。
先生,你能够想象一座城市,有三十万人被屠杀吗?男人像畜生一样被砍头、被活埋;女人像羔羊一样被强尖、被开膛破肚。不要说那些孩子了,日本人把拉去了宝箱的手榴弹塞到了他们的怀里,然后你就能听到禽兽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孟绍原一直都是个很冷静的人,可即便这样,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他点上了一根烟,用力洗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生,战争期间,无论面对多么危险的境地,我都从没害怕过。可现在战争结束了,每天晚上,我只要睡着,就能够梦到我在中国见证到到的一切。每次醒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是冷汗……”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麦克阿瑟也说道:“有很多个晚上,我都梦到自己在菲律宾被一群日本猴子包围了,他们叫嚣着,我甚至还看到刺刀已经捅到了我的鼻子底下!”
这是战后心理综合症,创伤后应急障碍。
麦克阿瑟有,孟绍原同样无法避免。
尤其像孟绍原这种长期战斗在第一线的,反应更加强烈。
他失眠、做噩梦,总能够梦到那些牺牲的兄弟。
就算是昨天晚上,他还看到岳镇川在向自己招手,在向自己笑,在对自己说:
“少爷,胜利了,你还活着,你不管我们这些兄弟了?我们还在地下追杀日本人呢,来啊,兄弟们都在等着你呢。”
他惊醒,在吴静怡和祝燕妮错愕的眼神中,他抽了大半个晚上的烟。
可悲的是,孟绍原还无法向医生求助。
他自己就是一个心理学家。
他能够做的,就是每天努力调节自己。
然后,就是尽可能多的抓住每个能够抓到的战犯。
只有这样才可以给他带来一些心理上的慰藉。
“我允许你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麦克阿瑟语气凝重:“在执行抓捕过程中,你可以动用一切你认为必要动用的手段,无需向任何人汇报,你只对自己负责。”
“谢谢,先生。”孟绍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会的,你能够看到,这些躲藏在阴影里的畜生一个接着一个落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