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恶无奈地道:“两位道友说笑了,一块影风石而已,两位无需如此客气。”
陆青霄忙道:“那可不行,影风石对我非常重要,我可不能就这样收下了。云兄,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若有必定双手呈上。”
白清儿接着道:“我也是。请道友也不要和我客气。”
任无恶道:“我真的没什么可要的。”
陆青霄便道:“不如这样,等云兄想到需要什么了,随时可以找我。”
白清儿也道:“我也是。云道友何时想到需要什么,便随时找我,我一定召之即来。”
任无恶苦笑道:“好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后,便又一起返回了青阳山。
陆青霄,白清儿也没走,又在亭子里喝茶闲谈了半日。
等她们离开,已是到了黄昏,天色晚了,任无恶也没去找蔺红萼,感觉是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次日清晨,他刚从洞府出来,陆青霄,白清儿又一前一后来了,见他要出门便问他要去何处。
任无恶也没隐瞒,照实说了,结果她们便要和他同去,说什么正好看看蔺红萼。
任无恶心道蔺红萼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这是缠上我了。
没办法摆脱她们,任无恶只能带着二人去找蔺红萼,结果对方已经闭关一段时间了,他只能又带着那两位无奈返回。
回来后,她们也没有走的意思,任无恶只能以清茶待客,三人又在亭子里聊了起来。
不过这次并非闲聊,而是谈论道法,先是陆青霄说了一些自己对通风灵猿诀新的感悟,然后白清儿又讲了讲她对自家功法的一些困惑疑问。
见她们明显是有备而来,任无恶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了。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说些什么,她们绝不会满意,自然也就不会滚蛋。
没办法,他只能和他们认真谈论起来,这一说就是一日。
夜色深了,她们才离去。次日一大早,她们又来了,还是一前一后,可任无恶觉得她们应该是住在了一起,这两位的关系还真是有趣。
这次她们还分别带来了好茶和一些点心,摆出一副要和某人畅谈许久的架势,还说昨日和任无恶谈论一番后,她们都是获益良多,是愈发觉得自身有不少不足和问题,很需要接受某人的指点。
任无恶只能继续和她们探讨道法,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大半年。
期间三人有时候能长谈十数日,不是任无恶不想送客,是她们就是赖着不走,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她们其实很想住在某人的洞府,这样做什么都方便些。
任无恶知道,让她们方便了,那自己就不方便了,就断然拒绝了。
结果她们是没住下来,可缠着某人的时间则是越来越长,俨然就是有种形影不离的意思了,让某人很是无奈。
这日,任无恶结束修炼,刚想出去透透气,她们又来了,还是一前一后,先来的是白清儿。
知道他要去散步,她们便说一起吧,三人同行,其乐无穷。
任无恶想要静静,可她们绝非静静,边走边说,边说边笑,有时常会斗嘴,而一旦斗嘴那便是不可开交,需要好久才能结束。
散步一时辰,吵架八炷香,任无恶除了无奈就是无奈。
回到洞府,也没清静下来,三人继续在亭子里论道说法,虽然是正事,可喧闹程度和斗嘴没什么区别,任无恶感觉身边不是有两个人,而是一群猴子。
好在他定力好,没被她们折腾崩溃,但也是折腾了个够呛,如此又过了数月。
这日清晨,任无恶还在洞府内没出来,陆青霄和白清儿便来了。
有意思的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没多少话说,就看看彼此,哼一哼笑一笑算完。
任无恶出来后,她们便齐齐迎了上去,没等她们开口,任无恶先道:“我要出去几日,就不陪你们了。”
二人一怔,随即异口同声地道:“你要去哪里?”
任无恶笑道:“龙象山。戚前辈即将渡劫,传信让我过去。”
她们又是一怔,随后陆青霄问道:“我能去吗?”
任无恶想想道:“应该可以。”
白清儿忙道:“那我也去。”
任无恶笑道:“我过去也就是观看戚前辈如何渡劫,你们不觉得闷就好。”
白清儿嫣然笑道:“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闷,我是求之不得。”
陆青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少说几句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清儿慢悠悠地道:“彼此彼此。”
任无恶生怕她们又吵起来,便道:“那我们就尽快赶往龙象山吧。”随即拿出一枚破空符,带着二人闪遁而逝。
三人行至龙象山近前,便见周遭早已聚了不少修士,显然这场渡劫,引来了四方瞩目。
任无恶并未踏入龙象山,也未当面与戚龙象道别——对方知晓他来,便足矣。
三日后,天劫如期降临。戚龙象于玉象峰渡此大劫,龙象宗弟子尽皆撤离山门,在远处遥遥凝望,个个神情凝重,面色肃然。
围观天劫的修士足有数千之数,多为地仙期,其中更有数位地仙后期修士。
陆青霄与白清儿相识者甚多,二人一边观劫,一边为任无恶低声解说周遭人物。
天劫已过十数日,周遭人影又添了不少,皆是闻风赶来的修士,沈南枝也赫然在列。
待天劫行至尾声,此间观望者已逾万人,修为最低亦是人仙后期,地仙后期修士更有十余位之多。
最终,戚龙象渡劫功成,顺利登临上重天。遁入空间通道的刹那,他忽然顿住身形,抬眼望向下方,目光流转间,似将场中诸人尽皆纳入眼底。
彼时他周身金光萦回,宛若天神降世,威势煊赫,威仪凛然,竟难用言语描摹。
众人更清晰感知到,一股浑厚却柔和的气息在天地间缓缓涌动,这便是戚龙象留在中重天的最后痕迹。
见宗主祖师飞升上重天,龙象宗弟子悲喜交加,仰头凝望苍穹许久,方才折返龙象山。
转瞬之间,护山大阵轰然启动,数息后,整座龙象山便被一层异彩笼罩——显然短时间内,龙象宗弟子不会再外出行走。
围观诸人纷纷散去,任无恶携陆青霄、白清儿正欲动身,一道身影却骤然在不远处闪现。
“原来云道友,陆道友也来了。”来人正是沈南枝,她含笑看看他们,然后又道:“这位道友有些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她问的是白清儿,对方却是知道她的身份,躬身行礼道:“晚辈白清儿,拜见沈前辈。”
任无恶和陆青霄也跟着行礼问候。
沈南枝含笑道:“原来是白道友,幸会幸会。三位道友也无需多礼。”一顿后,她又道:“三位是和戚龙象相识吗?”
陆青霄,白清儿闻言没说话,都看看任无恶,一副以他为主的样子。
任无恶只能回答道:“我们和戚前辈只见过一次,听闻他渡劫,便过来看看。”
沈南枝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戚龙象已然成功进入上重天,将来成就定然是不可限量,可以说是我等之楷模。可惜我与他缘悭一面,实为憾事。”一顿后,她又笑道:“既然今日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使然,不如我请三位去寒舍吃顿便饭,正好我也有事请教。”
陆青霄,白清儿还是看向任无恶,是以他马首是瞻。
任无恶犹豫一下道:“那晚辈三人就多有叨扰了。”
沈南枝笑道:“何来叨扰,我是求之不得。三位随我来。”
随即任无恶三人便跟着沈南枝返回青阳山,去了幻云峰洞府。
进入洞府后,大厅内还是那些陈设,那只香炉依旧继续吞吐烟雾,烟气氤氲,香气弥漫,沁人心脾。
请三人坐下后,沈南枝笑道:“三位稍座,我去准备一下。”随后进入里间静室。
陆青霄与白清儿自见过沈南枝后,便安分了许多,话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消弭无踪。
入了大厅落座,二人更是正襟危坐,神情肃然,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任无恶扫过二人,眉头微蹙。她们的目光瞧着依旧清澈明亮,可再细辨,那眼底原有的灵动鲜活,却已然淡去了。
见此情形,任无恶心底暗叹,旋即抬眼望向那方香炉,目光骤然凝定,似透过炉身,窥见了些什么。
许久后,沈南枝才自静室步出。她已换了一身衣裙,依旧是翠色,云鬓也散了,青丝随意披覆肩头,瞧着竟比先前更显韶秀。
她美眸流转,先扫过陆青霄与白清儿,而后落向任无恶,唇角轻扬:“让云道友久等了,女子梳妆最是磨人,还请道友海涵。”
任无恶并未起身,安坐原处,语气淡然:“前辈客气了,能登门贵府做客,本就是我的荣幸,纵使多等些时日,也无妨。”
沈南枝美眸流转,目中隐隐有橙红色异彩闪动,笑道:“云道友还是别称呼我前辈,叫我南枝便好。”
任无恶道:“晚辈不敢。”
沈南枝含笑道:“我虽然和道友只是见过两次,但每次见到你,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不知道你可有此感觉?”
任无恶摇摇头道:“晚辈倒是没有,不过晚辈每次和前辈见面,总觉得前辈有种神秘感。令人琢磨不透,看不明白,虚实莫测,亦是高深莫测。”
沈南枝已是坐在了任无恶对面,闻言掩嘴笑道:“高深莫测不敢当,也许我是在故弄玄虚呢。其实我觉得你才更适合这八个字,云九道友,你究竟是谁?”
说话时,她目光闪动,直视任无恶,眼中异彩愈发明亮,使得看起来有些诡异古怪,而她身后的香炉似乎活动了一下,吐出的烟雾是更为浓郁了。
任无恶没有躲避对方的目光,与之对视,眼中血色逐渐浓烈,但瞳子又是更为明亮晶莹神采奕奕,熠熠生辉!
“前辈过奖了,我自然是云九,一介散修,不值一提。”任无恶徐徐说道。
对于他们的对话动作以及变化,陆青霄,白清儿都是视若无睹,浑然不觉,自然也是毫无反应。
沈南枝望着任无恶,笑道:“九阳血剑诀,这门功法想必是你杜撰出来的吧?你的法力中是蕴含着血煞光明两种法则,但还蕴含着另一种法则,我说的可对?”
任无恶淡然道:“前辈说的那种法则是什么?还请明示。”
沈南枝轻叹一声道:“你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你的伪装也确实是极其高明,换作他人真会被你哄骗过去。男人果然最会骗人了。”一顿后,她目光一亮,徐徐道:“你身上的第三种法则便是灵魂法则,你修炼的功法竟然能将灵魂血煞光明三种法则融合为一,此种功法据我所知,只有一种但绝非什么九阳血剑诀。”
任无恶闻言暗暗一怔,心道,不会吧,真会这么巧?真有种功法带有这三种法则?嘴上道:“晚辈孤陋寡闻,还请前辈赐教。”
沈南枝看着他,柔声道:“你想听,我便说。那种功法名叫血阳炼魂功,虽非大品天仙诀,但绝对是九品地仙诀中的顶阶存在。不过修炼此功需要诸多条件才能有所成就,其中之一便是光明真体,还有就是此人还得具有大毅力大恒心,不然即便天赋悟性再高,也无法渡过修炼血阳炼魂功时遭遇各种的凶险劫难。”
血阳炼魂功,这个名字任无恶是从未听过,但他觉得这应该不是对方随口瞎编出来的,这也是对方数次试探他的原因吧。
他沉声道:“血阳炼魂功,这名字听起来就很险恶。前辈觉得晚辈修炼的便是这门功法吗?”
沈南枝笑道:“难道不是吗?你先别忙着否认,看起来你对这门功法似乎不是很了解。”
任无恶道:“还请前辈为晚辈解惑。”
沈南枝笑道:“你如此客气。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想听,那我便继续说。我们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她这话说的让某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听起来像是在调情,好在陆青霄二人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