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京州柴油机厂的销售人员,只有不到区区二十人时、唐翔宇总算明白了柴油机厂的问题所在,毕竟哪怕是普通的一家工厂,销售人员的数量占比、也应该是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如果按照京州柴油机厂的工人数量换算、这里就是一百到两百人!
而京州柴油机厂的销售人员数量,远远低于正常数值、东西卖不出去反而正常,想到这里,唐翔宇追问道:“郑厂长,你们厂里的销售人员数量、怎么会这么少?至少应该增加百八十人到销售队伍当中啊!”
“不是我们不愿意,是真的没人来呀!”郑祥有些无奈道:“大部分的工人都有点技术、更愿意待在厂里工作,再加上销售部门的工人、经常需要出外勤,有时候风吹雨淋日晒的、比在厂里待着辛苦多了,久而久之、愿意做销售的工人也就更少了!”
听完郑祥的回答之后、唐翔宇先是细细品味了一番,随后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放大有些惊讶道:“郑厂长,你们销售人员拿的工资、不会和生产端的工人一样吧?再推荐柴油机时有额外提成吗?”
“什么额外提成?”郑祥有些不解道:“销售人员的工资也是我们厂里发的,而且出差住宿上面、厂里又不是没有报销和补贴,都这样了、还要什么额外的提成?”
“况且销售人员的工资要拿高了,生产部门的职工若知道了、那肯定是会有意见的,再说我们可是国有企业,拿的本身就是铁饭碗和死工资、又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得!”听到郑祥的这番话后,唐翔宇对于邓佳期刚刚车上所说的、京州柴油机厂从上至下都有问题,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要知道打仗的时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而在现在的这些私企里面,员工每成交一笔交易、公司都会有不等比例的提成,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激励员工开单!
但是京州柴油机厂这边,用一个国企员工的身份、就抹除了这方面的奖励,如此一来的话,厂里销售部门的职工更为辛苦、但收益却和普通工人一样,长此以往的情况下,谁还愿意每天起早贪黑往外跑呢?
将此事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后,唐翔宇此刻心里、已经有了为京州柴油机厂换帅的打算,按照现在所了解到的情况,京州柴油机厂的生产没问题的话、那就是销售和管理上出了问题,特别是管理层这边,依旧守着原来的那套模式、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换帅、同样也是对厂里的一种自救!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打算,但在表面上、唐翔宇仍旧不动声色,毕竟国企和政府单位这边、本身并不同属,继续要为京州柴油机厂换帅、那也得按照政府流程来,若是私下直接开口、那便成了滥用职权!
等京州柴油机厂参观完后,厂长郑祥这边再次念叨着:“唐市长、我这把老骨头马上就要退休了,但是退休之前、心里最记挂不下的还是工人们拖欠的工资,您看市里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厂里拖欠工人的工资先垫上,我们厂里给市里边写张欠条都行!”
“欠条?那玩意儿擦厕纸都嫌生硬!”唐翔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道:“郑厂长、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市里的难处啊,你们京州柴油机厂找市里求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市里面给你们的接济也不少,但这玩意儿救急不救穷、总不能次次都如此吧?”
“若是在你们这养成了习惯,那其它国企这边看到后、心里会怎么想?他们又会怎么做?难不成都学你们这样找市里要钱?”
郑祥被唐翔宇这一番话、怼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只得继续卖惨道:“领导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厂里这么多的职工干部、已经拖欠工资几个月了,他们的家庭也需要工资用来生存,领导您就发发善心、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份上,再帮厂里一次吧!”
看到郑祥的这副模样、唐翔宇更坚定了立马换帅的想法,甚至让郑祥体面退休的想法、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这样一位领导多呆岗位上一天、那都是一种污染!
郑祥想靠着倚老卖老的身份,通过帮两千多名工人要到工资、以此功成身退退休,那唐翔宇就偏不如他这个意,这种人若是都能功成名就了、那真就是老天瞎了眼!
想到此处、唐翔宇再也不顾及表面的这层和谐,冷着脸朝郑祥道:“郑厂长,你们京州柴油机厂这些年从市政府借的钱,要是累积起来、怕早就超过厂里的资产了吧?”
“可以毫不客气的讲,现在的京州柴油机厂、那就是一个负资产的企业,若不是市里念着国企的这份香火情,你们厂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要被宣布倒闭了!”
“市里一次次的接济你们,不是让你们选择躺平、而是在给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京州柴油机厂呢?拿着市里一次次接济的钱,却把这成了一种想当然、一点都不知悔改,甚至连自救都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面,你这个做厂长的、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讲,京州柴油机厂能有今天这副窘境、你要背负主责,有你这位厂长多在岗位上一天,京州柴油机厂的好日子、就一天不会到来,我看你也别拖到两三个月后退休了,还是直接申请病退吧、既然能力不行,那就早点给别人让位!”
说完这番话后,唐翔宇不忘朝郑祥后边的几人道:“京州柴油机厂的领导班子、我看是要换换新鲜血液了,希望接下来的继任者、是一位有能力的干部,而不是像郑厂长这样、碌碌无为的去过这一生!”
说完这话之后,唐翔宇不再理会众人、而是直接走出了厂门,直到重新回到自己车上,邓佳期这才小心道:“领导,您刚才对郑厂长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有些太过重了?毕竟郑厂长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您今天的这番话、怕是要让郑厂长颜面扫地啊!”
“一个马上要退休的厂长、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唐翔宇换上一副笑脸道:“再说,你以为最后那一番话,为什么我会绕过郑祥厂长、朝后面几个跟着的领导干部说?”
“要是没我今天说的这番话,郑祥也许能在两三个月后、等着日期到了再退休,但是今天我说过这番话后,后面跟着的几个干部,但凡有想竞争厂长想法的、都会把我今天说的话流传出去,那郑祥这位厂长,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办理病退直接退休!”
“那领导您真要在他们几个当中选厂长?”邓佳期听后有些惊诧。
“选他们?怎么可能!”唐翔宇轻微摇了摇头:“刚才这番话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他们内部原本团结的势力、变成东一块西一块,这样才好方便继任者及时破局!”
“京州柴油机厂现有的这些管理层,最多能剩下二分之一、其他的都得被降成副职,若是留他们在主要岗位上,对厂里唯一的作用、就是拖累工厂的恢复能力,要不是不想落人口舌,就现在的这帮干部,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背个大过处分!”
“当雪崩来临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更何况是这帮管理层,京州柴油机厂能有今天,这里既有郑祥这位厂长的过失、但也少不了他们这帮人的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