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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63章 魔王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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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半步。

    但这半步把他送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狂枭左斧横扫的轨迹末端。

    按正常逻辑,这是送死。

    横扫到末端的巨斧虽然力量有所衰减,但以狂枭至尊境巅峰的修为,就算是余势也足以把一个至尊境初期的修士砸成肉泥。

    但叶辰看到了非常微小的、稍纵即逝的细节。

    狂枭的左斧在横扫到末端的时候,斧柄和斧头的连接处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震颤。

    那个震颤的持续时间不到十分之一息。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就连狂枭自己都不一定意识得到。

    但叶辰看到了。

    他盯了六斧,每一斧都在看这个位置。

    六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就在这一刻,出手!

    万古天墓在识海中微微嗡鸣。

    叶辰拔剑了。

    不是豪迈的出鞘,是安安静静的、几乎不发出声响的、像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样自然的动作。

    剑拔出来的同时,他的手已经动了。

    右手持剑,剑尖朝前,以一个别扭到不像任何剑法的角度,从下方往上挑了一下。

    葬天之力没有灌入剑身。

    它凝聚在叶辰的左手指尖。

    准确地说,五指并拢,力量集中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

    薄到几乎透明的灰黑色光芒覆盖了两根手指,不发光,不发热,甚至没有任何可视化的效果。

    但玄易子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以力化点?”

    他喃喃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叶辰的剑挑住了狂枭左斧横扫的余势。

    不是硬挡,是借力。

    剑身侧面贴着斧刃滑过,金铁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了废墟上空。火花从两件兵器的接触面上溅射而出,在夜色中画出一条短暂的光带。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伸了出去。

    两根手指只是轻轻的点在了狂枭左斧斧柄与斧头的连接处。

    精确到了毫厘。

    正中那个他观察了六斧才锁定的震颤点。

    “嗯?”

    狂枭的反应极快。他感觉到了左手传来的异样——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空”。

    像是握着的东西突然变轻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

    很轻的一声。

    像踩碎了一片秋天的落叶。

    裂纹从叶辰手指点中的位置开始扩散。

    不是沿着斧柄或斧头的表面蔓延,是从内部——从金属的结构内部开始崩解。

    葬天之力以“点”的形式渗入了巨斧的内部结构,然后从渗入点开始,像冰面上的裂纹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裂纹所到之处,金属变脆。

    坚硬到能扛住准帝全力一击的本命魔兵,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块被冻透了的豆腐。

    “嗤!”

    叶辰的剑从下方挑起,划过巨斧的裂纹。

    不需要多大的力量。

    因为那柄斧头已经不是一个整体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左斧断了。

    斧头从斧柄上脱落,翻滚着飞了出去,砸在十丈外的废墟上,弹了两下,然后碎成了七八块。

    碎裂的断面上,灰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每一寸金属,那是葬天之力侵蚀过的痕迹。

    狂枭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一截光杆的斧柄。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恐惧。

    他的本命魔兵竟然断了!

    跟了他几百年,还是用无数强者的鲜血淬炼过的本命魔兵。

    被人用两根手指点碎了。

    “你!”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但叶辰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第二剑已经来了。

    不是来势汹汹的暴烈一击,是一剑平推。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像是在案板上切一块肉。

    但速度快到狂枭只来得及举起右手的巨斧格挡。

    金铁交鸣。

    叶辰的重剑撞在狂枭右斧的斧面上,火花爆裂,冲击力将狂枭整个人推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半尺深的脚印。

    但叶辰的攻击不止于此。

    撞击的同时,他的葬天之力又“点”了一次。

    不是手指。

    是剑锋。

    重剑与斧面接触的那一个点,葬天之力凝聚,渗透,扩散。

    和左斧一模一样的过程。

    只是更快了。

    因为叶辰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试探,找到了这类魔兵的结构弱点。

    第二次,驾轻就熟。

    “咔咔咔!”

    裂纹在右斧的斧面上疯狂蔓延。

    狂枭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纯粹武人遇强则喜的兴奋,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不妙”。

    他扔了斧。

    果断。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右斧脱手的瞬间,斧面裂开,如左斧一般碎成了一堆废铁。

    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被狂枭周身的魔元护罩弹开。

    两柄本命魔兵,全毁了。

    叶辰的两剑,与其说是斩杀招式,不如说是拆卸。

    精准到变态的拆卸。

    把一个至尊境巅峰的本命魔兵,像拆零件一样拆了。

    狂枭空着双手站在废墟中,胸口剧烈起伏。

    本命魔兵的毁灭对他的影响远不止是失去了武器那么简单。

    魔兵与本命相连,兵毁人伤。两柄斧头的碎裂在他的识海中制造了两道裂痕,魔元运转的流畅度瞬间下降了近两成。

    但他没有退。

    他的暗红甲胄开始膨胀。

    不是魔元催动的膨胀,是肉身的变化。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一丈二尺变成一丈五尺,一丈五尺变成两丈。

    肌肉在甲胄下隆起,骨骼在皮肤下重组,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魔化!

    魔族强者的终极手段之一。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将肉身膨胀到极限,获得远超常态的力量和防御。

    代价很大,副作用很重,但在生死关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行!”狂枭的声音随着身形的膨胀变得浑厚了数倍,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葬天族!老子认了!你有本事破我的兵!”

    他的拳头攥紧了。

    两丈高的躯体上魔纹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像一尊燃烧着的铁塔。

    因为叶辰已经到了。

    第三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

    重剑从右向左,划过一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弧线。

    葬天诀全力催动。万古天墓的力量灌入剑身,灰黑色的光芒沿着剑刃流淌,不张扬,不刺目,但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

    狂枭的拳头迎了上来。

    他已经来不及躲了。

    不是速度不够,是他的身体太大了。两丈高的魔躯法相给了他恐怖的力量和防御,但也让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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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叶辰这种精确到毫厘的攻击面前,越大就越好打。

    这一剑划过了脖子。

    一道灰黑色的线出现在狂枭的脖颈上。

    这一剑虽然浅到甚至没有渗出血来,但足够了!

    因为葬天之力已经渗入了那条细线之中。

    “咔。”

    又是那个声音。

    很轻的一声。

    像踩碎了一片落叶。

    狂枭的身体顿住了。

    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看着叶辰,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好快的剑。”

    他说了四个字。

    然后他的头离开了身体。

    没有飞出去。是缓缓地、像是被谁轻轻推了一下似的,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切面光滑得像镜子。

    一颗硕大的、比普通人脑袋大了三倍的头颅,从两丈高的空中坠落,翻滚着砸在废墟上,弹了一下,滚出去七八丈远,最后撞在一堵残墙上停住了。

    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了最后两下,最后还是熄灭了。

    失去头颅的巨大身躯在原地晃了晃。

    两丈高的魔躯法相还维持着膨胀的状态,暗红色的魔纹还在缓慢流转,但没有了意识的指挥,这具身体只是一座空壳,砸在废墟上,扬起漫天烟尘。

    方圆数十丈的建筑全部被狂枭那几斧子夷为平地,变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废墟。

    废墟边缘,是贫民窟未被波及的区域。

    那里站着一些魔族。

    底层的、衣衫褴褛的、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

    他们站在废墟边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具两丈高的无头尸体。

    看着那颗滚落在残墙边的硕大头颅。

    看着废墟中央那个背着重剑的年轻人族修士。

    沉默了大约三息。

    然后有人尖叫了一声。

    “狂、狂枭将军被杀了!!”

    这声尖叫像引信一样点燃了恐慌。

    人群顿时炸了,四散奔逃。

    几息之间,废墟周围变得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不剩。

    叶辰没管他们。

    他走到狂枭的尸体旁边,弯下腰,拎起了地上那两柄碎掉的巨斧残骸中较完整的一块。

    斧刃虽然碎了,但斧柄的材质是好东西,这可是万年魔铁,韧性极强,就连他的葬天之力也只是破坏了内部结构,没能完全摧毁。

    他把残骸扔进了万古天墓。

    然后他直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忆魔王城的天幕是深紫色的。

    但此刻,紫色正在变深。

    不是天色的变化,是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灰黑色的、厚重的、翻滚不止的乌云,正在从四面八方朝忆魔王城的上空汇聚。

    云层很低,低到几乎就压在悬浮宫殿的顶部。

    叶辰盯着那座暗下去的宫殿,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玄易子、叶归、苏沐雪、心月,四人从废墟后面走了过来。

    玄易子扫了一眼尸体,看向叶辰说道:“这尸体不对劲。”

    叶辰低头看去。

    狂枭两丈高的无头尸身还躺在废墟中。暗红色的甲胄还在,魔纹还在缓慢流转。

    但颜色在变。

    暗红色一点一点地褪去,甲胄的表面变得暗沉、柔软,质感从金属骨质变成了泥。

    黑色的泥。

    狂枭的尸体正在融化。

    不是腐烂,是像蜡烛一样从边缘开始软化、坍塌、流淌。暗红色的甲胄、膨胀的肌肉、粗壮的骨骼,全都变成了一摊粘稠的黑色泥浆。

    那颗滚落在残墙边的头颅也在融化。熄灭的火焰眼珠变成了两个空洞的黑色窟窿,面部的轮廓模糊、坍缩,最终化作一团黑泥。

    所有的黑泥朝一个方向汇聚。

    不是朝地面渗透,是朝上方。

    黑泥违反重力地飘起来,一团接一团,在废墟上方三丈处汇聚、翻涌、重新凝聚。

    叶归下意识拔剑。

    “别动。”玄易子按住了他。

    黑泥在半空中成型了。

    不是狂枭的形象。

    是另一个人。

    一个虚影。

    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用烟雾捏出来的人形轮廓。但五官隐约可辨——面容清瘦,眼窝极深,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头顶有两只巨大的弯角。

    弯角上缠绕着灰白色的锁链。

    和悬浮宫殿底部垂下的那些锁链一模一样。

    心月的身体绷紧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忆魔王。”

    黑泥凝成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叶辰。

    那双由黑泥构成的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好奇。

    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有趣的藏品。

    虚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是整座忆魔王城本身在说话。

    “葬天族的后人。”

    声音清淡,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

    “能杀狂枭,你比老夫预想的要强一些。”

    叶辰抬头看着那个虚影,没有说话。

    虚影歪了歪头,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

    “狂枭是老夫养了八百年的猎犬。一条猎犬的命,换一个见面的机会,值不值?”

    他没等叶辰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值的。”

    虚影的身形开始消散。黑泥从边缘开始剥落,像风化的石像,一层一层地剥离、飘散、化为虚无。

    但在完全消散之前,虚影的嘴最后动了一下。

    “来忘川河尽头吧。”

    六个字。

    轻飘飘的,像是一句随口的邀请。

    “老夫在那里等你。”

    虚影彻底消散了。

    黑泥化为飞灰,被风吹散。

    废墟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狂枭的尸体碎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

    叶归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忘川河?哪个忘川河?”

    没人回答他。

    心月的脸色白得发青。

    乌云压得更低了。

    低到几乎贴着忆魔王城的屋顶。

    悬浮宫殿完全隐没在了云层之中。

    只剩下那些灰白色的锁链从云层中垂下来,像一只藏在云里的巨兽,伸出了无数条触手。

    叶辰的右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走。”

    一个字。

    他迈开步子,朝城北的方向走去。

    叶辰的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这是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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