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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停了，只看见叶辰的脚步也停了。
他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的右脚还保持着落下的姿态，但整个人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身后的苏沐雪、玄易子、心月、叶归，全部一样。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呼吸凝固了，血液凝固了，连眼球的转动都变得极其困难。
叶辰的金瞳艰难的转了一下。
他看到了浩瀚的星空。
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有着银河，还有着无数的星辰！
脚下不再是骨质台阶，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他们站在虚无中，四面八方全是缓慢移动的星辰，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已经崩碎成了残骸，在漫长的时间中静静的坠落。
但这些星辰不是真正的星辰，它们是由法则凝聚而成的一颗颗璀璨星辰。
每一颗星的表面都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叶辰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每一个符文都给他的神魂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而在这片星空的正前方，大约百丈远的位置，有一座王座。
王座由漆黑的金属铸成，造型古朴，扶手上刻着两条吞尾的蛇。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坐姿很随意。左腿搭在右腿上，左手撑着脸颊，右手的食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叶辰看到了那张脸。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别的，因为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下颌线，颧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甚至眉毛的走势都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白色，没有虹膜，甚至于没有瞳孔。
整个眼球是纯黑的，镶嵌在眼眶中。
纯黑的眼睛看着叶辰。
嘴角动了一下。
“第三个。”
声音很熟悉。
和叶辰的声音几乎一样，只是多了一层空洞感，带着回响。
“你比前两个慢了很多。”
叶辰的嘴唇动了一下。
法则的禁锢让他连开口都困难。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手掐着，但他还是发出了声音。
“前两个？”
声音很哑，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黑眼叶辰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叶辰经常做。但在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到这个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一个异数，是这座陵寝的原主。”
黑眼叶辰的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叮。”
那声音和之前深渊中传来的打铁声一模一样。
“一个大帝。一个真正的、站在万界之巅的大帝。他建造了这座陵寝，试图在死后将他的道果传承给后人。很伟大的想法。也很蠢。”
食指又敲了一下。
“叮。”
“他低估了天。或者说，他低估了我。他的尸体成了我的温床。他的道果成了我的养料。他用毕生心血构建的陵寝！”
黑眼叶辰张开手臂，像是在拥抱整片星空。
“此刻也成了我的宫殿。”
叶辰的金瞳中有灰黑色的丝线在缓缓游动。那是万古天墓的死气在运转，在对抗着法则的禁锢。
“第二个异数呢。”
他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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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叶辰看了他一眼。那双纯黑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叶擎天。”
三个字。
叶辰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一千一百年前，一个准帝巅峰的疯子。带着一根破枪，独自一人闯进了我的腹地。”
黑眼叶辰的嘴角弯了弯。
“他给了我不少惊喜。”
“他人呢。”
“急什么？”黑眼叶辰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懒散，“你都走到这里了，应该关心的不是他在哪，是你自己怎么活着离开。”
叶辰没有再问关于他父亲的事。
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苏沐雪在剧烈的喘气。
那种喘气是修为在倒退时，经脉被强行抽取灵力的痛苦喘息。
叶辰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只看见苏沐雪的脸在变白，那是生命力被抽走的白。
她的头发竟然也在变色，从乌黑变成了深灰。
这种变化忽然其来，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难以阻拦，根本无法阻挡！
玄易子更惨，老头子的修为本来就消耗了大半，此刻他体内残存的法力正在被一丝一丝的抽离。
他的肌肉在萎缩，身体也跟着缩小。脸上的皱纹在加深，皮肤在变薄。
“叶辰小心，这里不简单，乃是一座掠夺生机的大阵！”
但叶辰知道，在这几人之中，玄易子是修为最高的，暂时还不用去管他。
叶归缩在苏沐雪怀里，小脸上的血色在一点一点的褪去。孩子的嘴唇从红变粉，从粉变白，从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
心月已经跪不住了。她的身体做出了趴下的姿势，但因为法则的禁锢，她的动作被冻结在了半跪半趴的位置，只看见她的嘴角甚至在渗血。
“叶辰，这里太恐怖了，比我之前见到的所有阵法都恐怖！”
所有人的修为在倒退，所有人的生命力在被剥夺，流出去的能量变成了一条条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线，汇入脚下的星辰之中。那些星辰在亮，每一颗星上的符文变得更加清晰。
这一整座大殿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
“该死！”
“停下来！”叶辰终于动了。
他做不到打破法则的禁锢。
他只是在极其狭小的活动范围内，完成了这个动作：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三寸。
这三寸用尽了他几乎全部的力量。
手指勉强碰到了重剑的剑柄。
然后他握住了。
万古天墓的死气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剑柄向剑身蔓延。灰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星空中格外刺眼。
“哦？”
黑眼叶辰的嘴角弯了弯。
他没有动。
叶辰拔剑了。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出剑都要慢。因为法则在压着他，每移动一寸，都需要对抗整片星空的重量。
但他确实拔出来了。
剑出鞘的那一刻，葬天死气轰然爆发。万古天墓的虚影在他身后勉强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战魂殿和吞天殿的力量同时灌入剑身。
叶辰一剑斩向王座，这一剑很用力，是不留后手的力。
剑气从重剑的刃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能量，裹挟着吞天殿的吞噬之力，笔直的向王座劈去。
这一剑的威力，如果放在虚无之海中，足以再杀一头吞星兽。
但是剑气到了王座前方三尺的位置。
竟然忽然消散了,就像被风吹走一样。
灰黑色的剑气在那三尺的距离内，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方向。死气的粒子四散开来，变成了无害的灰色尘埃，缓缓飘落在星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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