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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擎天靠在谷口的岩壁上，看着噬魂魔王退出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这才第一个。”老人说。
叶辰没有接话，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突破成为大帝不人前显圣犹如锦衣夜行。
叶擎天说的没错。
噬魂魔王走后不到一个时辰，第二道声音从山谷外传来。
“血屠，求见大帝！”
这次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满身血气，面容凶悍。但跪在谷口的姿态，和噬魂魔王一模一样。
他们的姿态都充满了卑微和恐惧。
叶辰让他进来，放下贡品，出去等着。
然后是第三个。
“幽冥魔王，拜见大帝陛下。”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声音阴冷，但跪下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头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四个。
“万毒魔王，叩见大帝。”
第五个。
第六个。
……
一天之内。
十一位魔王，全部到齐，无一缺席。
山谷入口外的空地上，十一位魔王分列两侧，各自带着数十到上百名随从。加上之前那些探子，山谷外围跪了一片人。
数千名魔族修士，齐齐的跪伏在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
整片山谷外围一片死寂。
而山谷内，叶辰坐在那块巨石上雕刻成的帝座之上。
面前堆着十一份贡品。各种玉盒、锦匣、灵材、丹药、秘典……堆了满满一地。
他没有去看那些东西。
暗金色的瞳孔平静的看着谷口的方向。
“让他们都进来。”
叶辰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出了山谷。
外面，十一位魔王齐齐一颤。
然后争先恐后的站起身，弯着腰鱼贯而入。
进了山谷之后，十一位魔王在叶辰面前重新跪下。
整整齐齐的，一字排开。
叶辰坐在巨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只是扫视，但并没有说话。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一息。十息。三十息。
压迫感在持续累积。
噬魂魔王的额头已经湿透了。血屠魔王那张凶悍的脸上肌肉在抽搐。幽冥魔王斗篷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叶辰只是看着他们，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这比直接发怒更让人恐惧。因为他们不知道叶辰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下一刻就动手。
终于，噬魂魔王撑不住了。
“大帝陛下！”老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噬魂特献上太古魔核一枚！此物乃远古魔帝陨落后留下的本源结晶，封存万年。”
他双手高举，捧出一个漆黑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流转着幽深的光芒，散发着浓郁的魔道本源气息。
叶辰的目光落在那颗魔核上。
太古魔核。
远古魔帝的本源结晶。
这东西…确实珍贵。
对他在真仙境界的修炼确实有大的助益。
但叶辰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放那儿。”
噬魂魔王连忙将玉盒放在地上，退回原位。
其余魔王见状，纷纷效仿。
“血屠献上万年血灵芝三株，可淬炼肉身！”
“幽冥献上冥河之水一瓶，可洗炼神魂！”
“万毒献上太古毒经残卷！”
一个接一个。
各种珍稀魔材、远古秘典、万年灵药被一一呈上。
有些东西连叶辰都没见过，像是那株通体血红、散发心跳声的万年血灵芝，还有那瓶装在骨瓶中、能听到哭声的冥河之水，甚至有一块据说能沟通冥界的幽冥石。
贡品堆了一地，但没人去捡，没人敢动。
他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献完贡品，山谷里重新安静，十一位魔王再次跪伏在地，才终于开口。
“心魔王。”
两个字。
十一位魔王的身体同时僵住。
“你们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叶辰的声音很平，语气随意。
没有人敢回答。
“他把自己的族人当成容器。”叶辰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从出生开始培养，在体内种下印记，等养熟了就夺舍重生。一条命，在他眼里就是一件工具。”
山谷里非常安静。
“还有。”叶辰的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他在自己的领地也做了同样的事。数十万修士被植入信仰锚点，修炼的功法是供奉手段，一辈子的修为都在给别人做嫁衣。”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道：“圈养。”
这两个字从叶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温度很低。
十一位魔王中，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叶辰看在眼里。
“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终于不再平淡，带上了一丝寒意。
“心魔王圈养族人、以信仰为食的事。”
暗金色的瞳孔一一扫过跪伏的十一位魔王。
“你们当中，有几个在做？”
轰！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十一位魔王齐齐一颤。
噬魂魔王的身体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血屠魔王面色不变，只是拳头攥紧了。幽冥魔王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但有三个人神色变了，只看见万毒魔王的面色骤然发白。
排在第七位的蚀骨魔王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的按在地面上。
最后一排的噬天魔王直接趴了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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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的目光锁定了这三个人。
“站起来。”
三个字。
万毒魔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但不敢动。
蚀骨魔王咬着牙，额头的汗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噬天魔王趴在地上，肩膀在抖。
“我说站起来。”叶辰的声音沉了下去。
属于一位大帝的威压在这一刻精准的锁定了那三位魔王。
噗！
万毒魔王第一个呕血，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地面上，冒着腐蚀性的烟雾。他的身体在威压下不堪重负，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蚀骨魔王紧随其后，只看见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十指深深的嵌入岩石中，指甲翻起，鲜血直流。
但他的身体还是被压得越来越低，最终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噬天魔王最惨。他本就趴着，威压落下的瞬间，他的脊椎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压得嵌入了地面，口鼻中鲜血横流。
“大帝饶命！”
“饶命啊！”
“我改！我全改！求大帝开恩！”
三道惨叫声同时响起。
其余八位魔王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甚至在庆幸——幸好自己没做那种事。
叶辰收回了威压。
三位魔王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了。
“抬头。”
三人艰难的抬起头，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恐惧。
叶辰看着他们，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杀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杀你们。”
三位魔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但下一句话，让那丝庆幸瞬间冻结。
“但你们得做一件事。”
叶辰从巨石上站起身，负手而立。
万古天墓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三道黑色的光芒，分别没入三位魔王的眉心。
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感觉到了。
一道禁制在他们识海深处落下，扎根在神魂核心旁边。
安静，沉默，但他们知道这禁制就在那里，随时可以爆发。
“三个月。”叶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三位魔王抬头看着他。
“三个月内，解除你们领地中所有的信仰锚点。每一个。不许遗漏。”
叶辰低头看着他们。
“若有一人因此而死。”
他没有说完。
但三位魔王已经明白了。
那颗种在识海中的禁制，就是答案。
“遵命！”
“遵命！！”
“大帝放心！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绝对全部解除！”
噬天魔王喊得最大声，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
叶辰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其余八位魔王。
“你们也听到了。”
八位魔王齐齐低头。
“回去之后，把你们领地里的情况查一遍。”叶辰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治理，从今天开始，圈养族人的事，到此为止。”
“遵命！”
十一道声音齐齐响起。
叶辰点了点头。
“走吧。”
十一位魔王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弯着腰退出了山谷。
从进来到出去，没有一个人敢直起腰。
……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叶辰坐回巨石上，目光落在那堆贡品上。
各种珍稀之物琳琅满目，但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那颗太古魔核上。
黑色的晶体在玉盒中静静的躺着，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远古魔帝的本源结晶。
对修炼真仙确实有用。
叶辰伸手将玉盒合上，收入万古天墓空间。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根基需要进一步稳固，母亲的残魂还需要处理，中州的同伴还在等他回去。
什么事情都得一步一步来。
“处理的不错。”
叶擎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辰转头。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葬天枪拄在地上，靠着一棵枯树，看着叶辰。
“什么？”
“刚才那些魔王。”叶擎天的嘴角勾了一下，“不杀，但也不放过。种禁制比杀了他们管用，死人管不了活人的事。”
叶辰没有接话，转头看了他一眼。
叶擎天的表情很平淡，但眼底的情绪比骄傲更深。
叶辰移开了目光。
“走吧。”他站起身，“玄易子该醒了。等他醒了，我们回中州。”
叶擎天嗯了一声，跟在叶辰身后。
老人走了两步，忽然又开口。
“叶辰。”
“嗯？”
“…没事。”叶擎天摇了摇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看着前方儿子的背影，嘴角那丝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比你老子强。
他说出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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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