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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6章 强者禁行?那就只有我们弑神小队上了!昆仑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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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没有声音。

    至少在那一刻,所有看着直播画面的人,都觉得世界被抽走了声音。

    海浪停在半空。

    晨光停在空空肩头。

    十七道灰白神锁从那枚黑点周围垂下,像十七根从神明喉咙里伸出来的钩子,钉住了空空,也钉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空空没有死。

    它还站着。

    三米高的黑金猿猴,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只要那一步落下,它就能拖着十七道神锁,把胸口那团塌缩到极致的新色核心,塞进恐惧之神探进现实的喉咙里。

    然后炸穿它。

    可那一步没有落下。

    它被钉在那里。

    比死亡更让人窒息的,是差一点。

    差半尺。

    差一瞬。

    差一口气。

    全球直播画面里,所有刚刚从绝望中抬起头的人,都看见了那只猴子停在那里。

    白云市体育馆中,那个老兵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他的手没有放下。

    只是手臂抖得厉害。

    东京地下避难所里,断臂青年死死盯着墙面投影,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

    纽约废墟咖啡馆里,女人捂住孩子的眼睛。

    孩子小声问:

    “妈妈,猴子先生怎么不动了?”

    女人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伦敦南岸,那个年轻女孩握着武器,指节已经白到没有血色。

    她看不懂十七神锁。

    也看不懂斩业源器。

    她只看懂了一件事。

    那个刚才让所有人觉得“还能赢”的身影,现在动不了了。

    这种安静,比恐惧之神的尖啸更沉。

    京城。

    御兽总署。

    指挥大厅里的警报声还在响。

    可所有人都像被按住了喉咙。

    没人敢大声说话。

    屏幕中央,是东海主战场。

    屏幕左侧,是南海生死界域衰减曲线。

    屏幕右侧,是长白山时间屏障崩解率。

    西北战场、沿海防线、全球十七座神降城市的余波监控,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

    每一条线都在红区。

    每一个数字都像刀。

    周天行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撑着桌面。

    四天四夜没合眼。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可声音仍然稳。

    “东海契约波动,降到最低。”

    技术员声音发紧:

    “已经降到最低了。”

    “叶银川没有再牵动御兽契约。”

    “但第三道神锁仍然压在契约线上,只要他尝试召回、命令、加载,都会引发空空核心震荡。”

    周天行看着画面里趴在海面上的叶银川。

    叶银川的右手还按着御兽绘卷。

    那只手已经被血染红。

    但他没有动。

    他甚至连往前爬都不敢。

    因为他一动,空空胸口那颗新色核心就会裂。

    周天行眼底压着一层很深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死局。

    可这种局,最残忍。

    不是不给你力量。

    而是把你所有力量变成对同伴的伤害。

    你越想救它,它碎得越快。

    这时,西北战线的通讯切了进来。

    画面里,一名特等战将站在风沙和灰白雾气之间。

    他的战甲已经碎了一半。

    肩膀上插着一枚恐惧结晶,结晶根部还在蠕动。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抬头看向总署画面。

    “周老。”

    “我去昆仑。”

    大厅里所有人都转头。

    周天行没有说话。

    那名特等战将继续道:

    “东海我进不去。”

    “但昆仑在西侧。”

    “我距离最近。”

    “给我十五分钟,我可以冲到西极冰渊外围。”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西北战线地图上,原本被他镇住的灰白污染带猛地向内推进。

    三十公里。

    不是慢慢扩张。

    是像早就等在那里的一张嘴,终于等到猎物回头,直接咬了上来。

    警报炸响。

    “西北b-3防线破口!”

    “后方三座避难城还未完成转移!”

    “恐惧残影数量增加!”

    同一瞬间,东海画面里,第三道神锁轻轻一震。

    很轻。

    轻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空空胸口那颗被封成茧的新色核心,表面又多了一道细纹。

    叶银川猛地闷哼一声。

    血从嘴角涌出。

    他的手指死死扣进海面下方的力场里,却没有抬头。

    他不敢抬。

    也不能抬。

    周天行脸色骤沉。

    “停。”

    西北那名特等战将身体一僵。

    他也看见了。

    他只是起了离开战线的动作。

    甚至还没真正走。

    恐惧之神就立刻顺着他身后的空缺,咬住了西北,又震动了东海神锁。

    这不是巧合。

    恐惧之神在看着所有强者。

    它不需要杀死他们。

    只需要让每一个强者都知道:你敢离开你的位置,你身后的人就会死。

    而你离开的那一瞬,也会成为压碎空空的下一分重量。

    那名特等战将眼睛红了。

    他握着拳。

    骨节发出咯吱声。

    可他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背后还有三座城。

    几十万还没撤走的人。

    他不能用几十万人的命,去赌一条未必能走通的路。

    南海通讯紧跟着亮起。

    阿福的生死界域在画面里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

    黑白两色光幕中,生与死的界线被灰白污染一寸寸压弯。

    一名镇守南海的特等战将声音沙哑:

    “我也去不了。”

    “我这里一退,南海A-7区会塌。”

    长白山方向,龟龟的时间法则投影闪了一下。

    一位满脸霜雪的老御兽师咳出血沫。

    “长白山也抽不出人。”

    “恐惧残影不杀我们,只拖我们。”

    “它知道我们想去昆仑。”

    “所以它故意不决战。”

    一个个通讯频道亮起。

    然后一个个沉下去。

    不是没有人愿意去。

    是没人能走。

    华夏的强者还在。

    但每一个都被钉在一片战场上。

    每一个人脚下,都压着一条防线。

    一座城。

    一群还活着的人。

    周天行缓缓抬起手。

    他的声音压过大厅里的警报。

    “所有特等战将。”

    “原地不动。”

    这四个字落下,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人反驳。

    但每一个人都咬紧了牙。

    因为这句话不是放弃昆仑。

    是承认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最强的人,不能去。

    这时,昆仑方向的监控画面被放大到主屏幕。

    华夏九大龙脉节点之一。

    昆仑山脉。

    西极冰渊。

    冰蓝色的地形图层层展开。

    地下结构。

    地脉走向。

    古冰层厚度。

    灵能密度。

    空间稳定指数。

    一项项数据飞快刷新。

    技术员的手指几乎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昆仑地脉探测阵已开到第九层。”

    “灵能雷达全频扫描。”

    “空间坐标锁定。”

    “龙脉回声同步。”

    “目标深度:地下四千七百米。”

    大厅里,所有人屏息。

    叶银川传出来的坐标就在这里。

    斩业源器就在这里。

    只要找到它。

    只要拿到它。

    东海十七神锁,就有希望被斩断。

    空空就还能落下那一步。

    可下一秒,技术员脸色白了。

    “没有。”

    周天行看向他。

    技术员嘴唇发抖,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源器反应。”

    “没有宝气。”

    “没有金属灵压。”

    “没有神性波动。”

    “没有任何可捕捉目标。”

    另一名阵法师猛地起身。

    “不可能!”

    “坐标不可能错!”

    “叶银川不会在这个时候传错坐标!”

    没人觉得叶银川会传错。

    可屏幕上,昆仑地下四千七百米的位置,确实是一片空白。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探测不到。

    而是所有探测手段都显示:那里不存在目标。

    这才最诡异。

    技术员强行切换灵能图谱。

    冰层有波动。

    地脉有波动。

    灰白逆流有波动。

    斩业乱流边缘也能捕捉到微弱异常。

    但坐标核心处,一片干净。

    干净得像被人从世界上挖掉了一块。

    周天行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忽然,他想起了叶银川最后传出的那句话。

    不是完整命令。

    不是战术说明。

    只是两个字。

    灰灰。

    破局之刃在昆仑。

    周天行转头。

    屏幕角落里,临时阵地的监控被调了出来。

    灰灰原本蜷在那里。

    它身上沾着东海战场溅来的血和灰。

    纵然它有着神话血脉,终焉之力,也无法和真正的神明抗衡,甚至力量也被压制。

    不远处,鸽鸽还在昏迷。

    蜷缩成一个星辰之卵,好在能够修复。

    更远处,医疗御兽师正在用全部手段维持伤员生命。

    四周很吵。

    警报声。

    脚步声。

    通讯声。

    海浪声。

    还有远处东海上空,那枚黑点带来的无形压迫。

    可灰灰忽然抬起了头。

    它的鼻尖动了一下。

    很轻。

    像在闻什么。

    技术员下意识把监控放大。

    灰灰站了起来。

    它低着头,鼻尖一寸寸扫过空气。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宝气。

    没有灵材香。

    没有矿石味。

    没有任何寻宝鼠应该感兴趣的东西。

    灰灰却像闻到了某种只有它能理解的气息。

    它眼睛一点点亮起。

    那不是发现宝物时的兴奋。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确认。

    它闻到的不是“有”。

    而是“没有”。

    像一根线,被人从世界中间割断后,留下的空。

    别人看见的是空白。

    它闻见的是断口。

    周天行看着灰灰抬头,看向西方。

    昆仑的方向。

    大厅里,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声音很轻:

    “探测阵找的是存在。”

    “它找的是……缺口。”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

    斩业源器不是普通源器。

    它斩的是业。

    斩的是连接。

    它的气息不是宝气,不是灵能,不是神性。

    而是一种被切断后的空白。

    越强的感知,越习惯捕捉“存在”。

    越完整的阵法,越会排除“空洞”。

    所以强者找不到。

    探测阵找不到。

    龙脉回声找不到。

    只有灰灰能找到。

    因为寻宝鼠的本能,不是在读数据。

    它是在闻世界哪里不对。

    灰灰向前跑了一步。

    这一步刚落下,东海第三道神锁再次轻轻震动。

    叶银川的身体在海面上颤了一下。

    空空胸口的新色核心裂纹微微扩大。

    周天行猛地抬手。

    “不要通过契约牵引它!”

    “不要让叶银川下令!”

    “切断所有可能刺激御兽契约的辅助通道!”

    技术员立刻操作。

    “已切断东海御兽波段增强。”

    “已关闭契约共鸣辅助。”

    “叶银川精神信号保持最低被动监听。”

    周天行看着灰灰。

    声音很低:

    “让它自己走。”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再次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一次,灰灰不是被叶银川派出去的。

    叶银川不能下令。

    命令会牵动契约。

    契约会震动神锁。

    神锁会压碎空空。

    所以灰灰必须自己走。

    它不是接到命令的宠兽。

    它是自己站起来的同伴。

    灰灰回头看了一眼东海。

    隔着很远。

    它当然看不清叶银川的表情。

    也看不清空空胸口的裂纹。

    可它知道。

    它闻到了那道“断”。

    也闻到了东海那边越来越沉的死局。

    灰灰没有叫。

    它只是把身体压低。

    然后,向西方冲了出去。

    一道很小的灰影。

    从临时阵地边缘掠过。

    没有壮阔的光。

    没有震天的吼。

    甚至一开始,连镜头都差点没跟上它。

    可周天行看着那道小小的影子,忽然站直了身体。

    “打开西行通道。”

    “沿途所有防线,避开高位格灵能冲击。”

    “不要给恐惧之神新的锚点。”

    “只清杂兵,只挡余波,只送路。”

    他顿了一下。

    声音沙哑,却清楚。

    “送灰灰去昆仑。”

    这一刻,整个华夏战术网络亮了起来。

    不是为了调动一支军团。

    不是为了护送一位战神。

    而是为了给一只寻宝鼠开路。

    灰灰冲出临时阵地不到三百米,前方空气忽然变成灰白色。

    那不是普通雾气。

    雾气里有无数张若隐若现的脸。

    它们贴在风里,贴在尘埃里,贴在路灯断裂的影子里,无声地看着灰灰。

    灰灰速度微微一滞。

    不是它怕。

    是那片灰白雾气把气味搅碎了。

    斩业源器留下的“断”本来就极淡。

    现在被恐惧污染一冲,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被扔进暴风里。

    灰灰鼻尖颤动得越来越快。

    方向在变乱。

    就在这时,一声虎啸从后方响起。

    风卷残云。

    昼光如刃。

    风云明昼虎从侧面冲出,一爪踏碎灰白雾气边缘。

    许沐伏在虎背上。

    他身上的绷带还没换完。

    肩头旧伤被风撕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可他眼睛很亮。

    不是兴奋。

    是烧着一股压不下去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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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也看见了东海。

    看见空空被钉住。

    看见叶银川连抬手都不能。

    也看见灰灰自己冲了出去。

    所以他没有等命令。

    他追了上来。

    灰白雾气里,一张巨大的脸忽然张开嘴,朝灰灰咬下。

    许沐低吼:

    “风云明昼虎!”

    “破雾!”

    虎啸炸开。

    风云明昼虎额心亮起一道白昼般的光。

    风不是向外吹。

    而是向前撕。

    云不是遮蔽。

    而是卷成一条锋利的路。

    灰白雾脸被虎啸撕开一道口子。

    很窄。

    也很短。

    最多只够一只小兽穿过去。

    许沐嘴角溢血。

    他没有回头,只对灰灰喊:

    “去!”

    “别停!”

    灰灰从风缝中一闪而过。

    灰白雾脸合拢的瞬间,风云明昼虎横身撞上去,硬生生替它挡住了后方追来的污染。

    许沐被反震从虎背上摔下。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立刻撑着站起。

    风云明昼虎低头拱了他一下。

    许沐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笑。

    “没事。”

    “还能跑。”

    他看向西方那道越来越远的灰影。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知道我不够强。”

    “但路,总得有人先撕开。”

    京城总署大厅里,周天行看着许沐追上灰灰,没有阻止。

    他只是让人把许沐的生命体征接入主屏。

    “许沐状态?”

    医疗官立刻回答:

    “精神透支。”

    “宠兽风云明昼虎上一战损耗未恢复。”

    “如果再发动虎啸龙吟,可能出现血脉反噬。”

    周天行沉默了一秒。

    “标记。”

    “给他开药剂权限。”

    “不要命令他回来。”

    医疗官抬头。

    周天行看着屏幕,声音很沉。

    “现在能追上灰灰的人不多。”

    “能替它撕开恐惧雾的人,更少。”

    这不是解释。

    因为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灰灰能找。

    但灰灰不能一路打穿恐惧污染。

    它需要开路的人。

    而许沐已经用自己的伤,证明了他能开第一条路。

    灰灰和许沐继续向西。

    沿途,一支支地方御兽小队接力出现。

    他们没有靠太近。

    也不敢释放太强的灵能波动。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见,强者一动,恐惧之神就会顺着痕迹反咬东海。

    所以他们只做一件事。

    清掉低阶污染。

    挡住坠落余波。

    把一条不算宽、却能跑的路留给灰灰。

    一名军方御兽师用土墙挡下侧面袭来的恐惧爪影。

    土墙碎裂。

    他连人带宠兽被掀飞十几米。

    可灰灰经过他身边时,他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了一声:

    “往前!”

    一只浑身是火的犬类宠兽扑进灰白雾团,硬生生把雾团烧开一个洞。

    御兽师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宠兽契约阵,眼睛红得吓人。

    “别回头!”

    “跑!”

    灰灰没有回头。

    它不能回头。

    每一个人都在给它省时间。

    每一秒,东海那边的神锁都可能继续压下。

    它只能向前。

    昆仑越来越近。

    空气也越来越冷。

    冷意不是从外面吹来。

    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

    当昆仑山脉的轮廓出现在远方时,天空已经彻底变成冰蓝色。

    西极冰渊方向,一道巨大的灰白裂痕横在山体之间。

    裂痕深处,隐约能看见倒卷的雾。

    那不是普通寒雾。

    是从东海龙脉逆流而来的污染。

    灰白逆流已经钻进昆仑。

    冰渊入口外,聚集了大批华夏强者。

    昆仑驻军。

    阵法师。

    医疗御兽师。

    以及几位正在强行压制气息的高位格御兽师。

    他们早就到了。

    可没有一个人深入冰渊。

    不是不敢。

    是不能。

    一名傲世级宠兽刚向冰渊踏出半步。

    冰壁深处立刻睁开七只灰白眼睛。

    同一瞬间,东海监控画面里,第十三道神锁微微下沉。

    东海锚点传来异常波动。

    周天行的声音从所有通讯器里炸响:

    “退!”

    那名高位格御兽师脸色铁青。

    他的宠兽也在低吼。

    它们明明有力量。

    明明能一击轰碎大片冰层。

    可现在,却只能后退。

    宠兽退回冰渊入口的瞬间,那七只灰白眼睛才缓缓闭上。

    所有人都看懂了。

    高位格目标进入冰渊,会被恐惧之神锁定。

    不是攻击他们。

    而是借他们定位东海。

    借他们震动神锁。

    越强,越显眼。

    越显眼,越会成为刺向空空的刀。

    一名昆仑驻军军官狠狠一拳砸在冰壁上。

    拳头砸出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

    “那就让他们几个进去?”

    他看着刚赶到的许沐和灰灰。

    许沐满身是血。

    灰灰不过巴掌大。

    怎么看,都不像能去地下四千七百米夺源器的样子。

    可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灰灰站在冰渊入口,鼻尖动了动。

    它没有看那些强者。

    没有看探测阵。

    没有看冰渊地图。

    它只是朝着裂缝深处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

    它找到了入口。

    所有强者找不到的那条路,它找到了。

    军官的手一点点松开。

    血顺着指节滴在冰上。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们比不上这只寻宝鼠。

    而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靠战力解决的。

    灰灰要找的不是一件发光的宝物。

    是世界被斩开后留下的一道缝。

    而这道缝,只有它闻得到。

    就在这时,冰渊入口另一侧,风雪忽然停了一瞬。

    不是风小了。

    是被冻住了。

    陈雪儿从风雪里走来。

    她穿着白色战斗服,衣角结着霜。

    永冬女皇立在她身后,冰蓝色长裙拖过地面,所过之处,灰白寒雾被短暂凝成冰晶。

    她没有说自己要加入。

    也没有问许可。

    她只是走到灰灰身后,看了一眼冰渊深处。

    灰灰鼻尖颤动,却迟迟没有继续往前。

    灰白逆流太乱了。

    冰渊里的恐惧污染、死寒、斩业断层气息混在一起,把那道“断”的味道搅得支离破碎。

    陈雪儿看见了。

    她抬手。

    永冬女皇上前一步。

    冰蓝色领域向前铺开。

    灰白寒雾一寸寸凝固,悬停在半空。

    那些像针一样扎进灰灰感知里的污染,被冻住了一部分。

    冰渊入口安静下来。

    灰灰猛地抬头。

    方向重新清晰。

    陈雪儿脸色白了一分。

    她看着灰灰,声音仍然平静:

    “现在能闻到了?”

    灰灰回头看了她一眼。

    轻轻叫了一声。

    陈雪儿点头。

    “那就走。”

    昆仑驻军军官怔怔看着她。

    “陈小姐,冰渊内部的寒气不是普通冰元素,你的永冬女皇也不一定能撑住。”

    陈雪儿没有回头。

    “所以要快。”

    军官还想说什么。

    陈雪儿已经踏入冰渊。

    她的声音从风雪里传出来。

    “灰灰能找路。”

    “许沐能开路。”

    “但这条路如果塌了,谁都到不了地下四千七百米。”

    这句话没有解释太多。

    可所有人都懂了。

    昆仑冰渊不是平地。

    是死寒、污染、断层、冰裂组成的迷宫。

    灰灰能找到方向。

    许沐能撕开雾。

    但队伍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在冰渊里继续往前走的人。

    陈雪儿就是那个人。

    她不是最强。

    可此刻,她最合适。

    最后赶到的是苏小小。

    她没有像许沐那样带着风雷赶来。

    也没有像陈雪儿那样冻结风雪。

    她抱着十二翼炽天使兔,从一架紧急降落的运输宠兽背上跳下来。

    落地时,她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医疗御兽师下意识想扶她。

    苏小小摆了摆手。

    她抬头,第一眼看的不是冰渊。

    而是东海直播画面。

    临时投影悬在冰渊外。

    画面里,叶银川还趴在海面上。

    空空还停在那半步之前。

    十七道神锁还在那里。

    苏小小看了很久。

    久到十二翼炽天使兔轻轻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脸。

    她才收回目光。

    周天行的通讯接了进来。

    “小小。”

    他的声音比面对许沐和陈雪儿时更低。

    “你可以不去。”

    苏小小沉默了一下。

    然后问:

    “为什么?”

    周天行那边顿住。

    苏小小看着东海画面。

    “因为我是他妹妹?”

    没有人回答。

    苏小小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以前我哥也觉得,有些地方我不能去。”

    “因为危险。”

    “因为他会担心。”

    “因为我是妹妹。”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十二翼炽天使兔。

    兔子背后的十二只羽翼微微展开,圣白色光芒很柔,却照得周围灰白寒雾不敢靠近。

    苏小小抬头。

    声音不大。

    却很稳。

    “可是现在,他去不了。”

    “他连命令我都做不到。”

    “他被钉在东海。”

    “空空也被钉在那里。”

    她看向灰灰。

    灰灰也看着她。

    他们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他们都知道彼此要去哪里。

    苏小小轻声道:

    “我打不过恐惧之神。”

    “我也拿不起那把刀。”

    “但如果灰灰找到刀的时候,只差一秒就会死……”

    她抱紧十二翼炽天使兔。

    “那一秒,我给它。”

    冰渊入口外安静了。

    没有人再劝。

    因为这不是任性。

    也不是逞强。

    昆仑夺器需要的不是一个能杀穿冰渊的人。

    而是一个能在必死瞬间,把该活下来的目标保住一秒的人。

    苏小小正好是那个人。

    周天行在通讯那头沉默良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

    苏小小看着东海画面里的叶银川。

    轻轻点头。

    “我会把刀带回来。”

    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也会把我哥带回来。”

    冰渊入口前,灰灰、许沐、陈雪儿、苏小小站在一起。

    和周围那些战甲破碎、气息深沉的强者相比,他们显得太年轻。

    太薄。

    太不够看。

    许沐身上的绷带还在渗血。

    陈雪儿脸色苍白,永冬领域还没深入冰渊就已经被灰白死寒压得微微震动。

    苏小小怀里的十二翼炽天使兔圣翼微亮,但那光芒在无边冰渊面前,像随时会被吹灭。

    灰灰更小。

    小到如果不是所有监控都锁着它,很多人甚至会在风雪里忽略它。

    可就是这样一支队伍,要去昆仑地下四千七百米。

    去找一块所有探测阵都看不见的斧刃碎片。

    去夺回唯一能斩断十七神锁的破局之刃。

    一名老军官忽然摘下军帽。

    对着他们敬礼。

    然后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昆仑驻军。

    阵法师。

    医疗御兽师。

    那些不能进入冰渊的高位格强者。

    他们一个接一个站直。

    不是因为这几个年轻人比他们强。

    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去。

    所以才更明白,这一步有多重。

    周天行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临时夺器小队。”

    “任务目标,昆仑西极冰渊地下四千七百米。”

    “找到斩业源器。”

    “带回来。”

    他停了一下。

    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他的呼吸。

    很沉。

    很哑。

    “斩断十七神锁。”

    “把叶银川和空空带回来。”

    灰灰第一个转身。

    它跑进冰渊。

    许沐跟上。

    陈雪儿跟上。

    苏小小跟上。

    四道身影,很快被昆仑风雪吞没。

    冰渊入口处,强者们仍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没有人说话。

    直到灰白寒雾重新合拢,彻底遮住他们的背影。

    东海画面里。

    叶银川趴在海面上,意识已经开始下沉。

    十七神锁压得他几乎听不见外界声音。

    可在某个瞬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契约。

    不是命令。

    不是牵引。

    只是很轻很轻的一点回响。

    灰灰已经上路。

    叶银川闭了一下眼。

    血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笑。

    也没有说话。

    但他按在御兽绘卷上的手指,终于不再发抖。

    昆仑风雪中。

    灰灰鼻尖轻动。

    那道“断”的气味,在冰渊深处若隐若现。

    很远。

    很冷。

    很危险。

    可它还在。

    灰灰低低叫了一声。

    然后,向地下更深处冲去。

    这一刻,它不是终焉星神鼠,只是一只小小的寻宝鼠。

    为了找到斩断恐惧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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