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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我打开门，方伟迪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此时此刻，他并不慌张。
他的脸上，还是愤怒，傲慢。
我也不觉得意外。
方伟迪就是这么个德行。
再一个。
他可能觉得有宋sir保着他，他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一边思考，一边在他的对面坐下。
曹碧跟着我坐下。
我看着方伟迪，也不着急说什么，只是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方伟迪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愤怒。
当我一根烟快要抽烟的时候，方伟迪终于忍不住，冷声问道：“赵刚！你想怎么样？”
我依旧看着他，不着急说话，自顾自地抽烟。
方伟迪恶狠狠地盯着我。
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下，动作很大。
桌子上手铐的链子被他拉扯得哗哗作响。
我知道他做不了什么，也无所谓。
但是，我身边的曹碧却被方伟迪的举动吓得一激灵，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方伟迪的表情更加傲慢。
他依旧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嗤笑道：“赵刚，跟我斗，你还差远了！”
这种屁话，我并不在意。
我直接看向一旁的曹碧，说道：“没事，别担心，坐下吧。”
“噢。”
曹碧答应一声，乖乖坐下。
她看起来，因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正常。
毕竟，刚刚她被方伟迪的手段吓了一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丢人。
方伟迪并没有消停。
在曹碧刚刚坐下之后，他马上又故技重施，用力拽着手铐的锁链，发出“哗哗”声响，表情也变得非常凶狠！
整个人，张牙舞爪。
曹碧再次被方伟迪的动作吓得一激灵。
但是紧接着，她就对方伟迪开骂。
“你鬼叫什么！”
“你看看你的样子，哪有一点条子的样子！”
“你这样的人，还叫什么警界之星？”
“看你就知道，条子有多烂！”
曹碧的这几句话，一下子刺激了方伟迪。
他盯着曹碧，恶狠狠地叫道：“你说什么！”
曹碧丝毫不怵，直接回应：“怎嘛？听不懂吗？”
“好，好，好！”
方伟迪面沉似水，寒声说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我的面前这么狂了。”
“想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敢对我叫嚣！”
“你给我等着！”
曹碧怡然不惧，针锋相对，怒道：“我等着又怎么样？”
“你有时间让我等着，不如好好看看你自己！”
“你是什么德行？”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反贪公署的审讯室！”
“你在反贪公署接受调查！”
“你还在威胁我？”
“你哪里还有一点条子的样子？”
方伟迪冷哼一声，不屑道：“我有没有条子的样子，还轮不到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
曹碧立刻回击：“是啊，我是黄毛丫头。”
“但是，我是胡说八道吗？”
“方sir，你该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吧？”
方伟迪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曹碧自顾自地说道：“之前，方sir你刚到东区警署没多久，就被高层委以重任，负责条子的内部反腐调查。”
“那时候，方sir你又是调查社团的有组织犯罪，又是抓条子的内部。”
“三天两头上电视。”
“不。”
“有的时候，一天上几次电视。”
“方sir，你很风光啊？”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在电视上说了什么啊？”
方伟迪一言不发，只是脸色铁青地盯着曹碧，眼中满是怒火。
曹碧并没有就此停下，依旧在继续说着。
“那时候，方sir你在电视上言之凿凿，说什么条子内部有一些问题，有一些条子对不起身上的衣服、肩膀的星星，对不起纳税人的薪水。”
“话说得很好听。”
“可是，我麻烦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你和那些被抓起来坐牢的条子，又有什么分别！”
这话，一下子刺激了方伟迪。
他立刻叫道：“你说什么！”
“我警告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一点！”
“不要把我和那些废物混为一谈！”
“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曹碧直接打断了方伟迪的话，呛道：“不然你把我抓起来？”
“方sir，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条子。”
“可是你除了威胁我，还会说什么？”
方伟迪脸色铁青，无比愤怒。
手铐的锁链，全都被他拉紧！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曹碧。
感觉，他都想把曹碧弄死。
但是，过了几秒，方伟迪突然嗤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坐在位置上，舒服地靠着椅背，淡淡地说道：“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
“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
“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有罪？”
“愚蠢。”
“真的是愚不可及。”
这时，方伟迪又转头看向我，淡淡地说道：“赵sir。”
“你的手下蠢，你总不会也是一个傻子吧？”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难道你也不知道？”
实话实说。
我很清楚方伟迪的意思。
他想说的，无非就是他在这里是因为大人物的博弈，并不是因为他具体做了什么事情。
不过。
方伟迪这么狂，我倒是可以装傻。
没准，还能听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短暂的思索之后，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看了一下身边的曹碧，示意她先坐下。
随后，我看向方伟迪，问道：“方sir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方伟迪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是在判断我的话是不是真的。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他突然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傲慢，随后说道：“本来，我以为你不是蠢货。”
“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有误。”
“你和你的手下，都是一样的蠢！”
“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在我身边，刚刚才坐下的曹碧忍不住又站了起来。
实话实说。
虽然，看曹碧和方伟迪吵架还是挺有趣的。
可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继续听他们吵架的时机。
我马上伸手，拉了一下曹碧。
曹碧一激灵，转过头，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我随口说道：“坐下。”
曹碧又是一愣。
随后，她还是按照我的要求，乖乖坐下。
我看向方伟迪，说道：“方sir，你继续。”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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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伟迪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你让我说，我就要说？”
“我现在口渴，不想说话。”
真能装。
行。
那我就让你装个够。
我看向曹碧，说道：“去倒杯水。”
方伟迪再次开口，说道：“不用倒水，我要咖啡。”
曹碧非常反感方伟迪，听到方伟迪的要求，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
我直接开口，说道：“去吧。”
“噢。”
曹碧还是听我的话，答应了一声，乖乖出门。
我也没有趁着这个时间和方伟迪说什么，只是点了一根烟，抽着烟。
方伟迪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分钟，曹碧去而复返。
她的手里拿了一杯咖啡，还有一罐汽水。
咖啡，是方伟迪的。
汽水，自然是我的。
我和曹碧说了一声谢谢。
这时，方伟迪喝了一口咖啡。
紧接着，他就骂骂咧咧地叫了起来。
“呸！”
“这是什么垃圾咖啡！”
“这是人喝的吗？”
“你们反贪公署这么穷？”
“连咖啡都要喝速冲的？”
曹碧忍不住回了一句：“是，我们反贪公署没有你们条子有钱。”
“可是，你们条子的钱从哪来的？”
“那些大社团，每个月给你们条子交多少钱？”
“你们好了不起。”
“速冲咖啡，都不是人喝的了？”
方伟迪的脸色一僵，刚刚的嚣张跋扈，瞬间变成了愤怒。
不过。
几秒钟之后，他就调整好了情绪，淡淡地说道：“你什么都不懂。”
曹碧还想再说什么，我伸手拦住了她。
随后，我看向方伟迪，说道：“方sir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
方伟迪又喝了一口咖啡，随后说道：“赵刚，你是装蠢，还是真的蠢？”
“算了。”
“权当你是真的蠢好了。”
“毕竟。”
“如果你不是真的蠢，就不会大摇大摆地在东区警署把我带回来了。”
“你真的，蠢到家了。”
“我搞不懂，邓卫先为什么会看重你？”
“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邓卫先，老眼昏花。”
邓卫先是不是老眼昏花我不知道，但是方伟迪实在是废话连篇。
我直接说道：“方sir，如果你只有这些废话，我们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哼。”
方伟迪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蠢就算了。”
“不仅蠢，耐心还不好。”
方伟迪发了两句牢骚，随后说道：“算了。”
“我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和你说几句，让你有点长进。”
真的是废话连篇。
我的心里非常无语。
这时，方伟迪说道：“你以为，邓卫先让你把我请回来，是因为我有问题？”
这个混球，总算说到重点了。
不需要我搭话，方伟迪就自问自答，嗤笑道：“狗屁。”
“我告诉你。”
“当你有了一定的地位，有了一定的价值后，就会成为大人物们谈判的‘筹码’。”
“没错，就是筹码。”
顿了一下，方伟迪一脸高傲地说道：“你不要觉得筹码这两个字不好听，或者听起来很没用。”
“我告诉你。”
“筹码，是能力。”
“在海城。”
“能够被称得上大人物的人，就这么几个。”
方伟迪伸出一只手，淡淡地说道：“连这一只手，都没有。”
“剩下的人，是什么？”
“就是那些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之中，极少一部分有能力，有地位的人，能够认识到那些大人物，为那些大人物做事。”
“这些人，比普通人厉害很多。”
“他们有地位，有权利。”
“而在这一部分人之中，还有一小撮人。”
“他们更聪明，更能干，和那些大人物们走得更近。”
“这些人，会成为筹码。”
这些话，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价值。
一旁的曹碧，却忍不住说道：“你还很骄傲？很得意？”
方伟迪斜了一眼曹碧，嗤笑道：“你以为，这很简单？”
“告诉你，想要成为筹码，至少也要我这个级别。”
“其他人，屁都不是。”
“包括，你这样的人。”
曹碧小声咕哝了一句：“我看你也……什么都不是。”
这一次，方伟迪倒是非常难得没有和曹碧争论。
他只是扫了曹碧一眼，淡淡地说道：“海城，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蠢货。”
“自以为是。”
“其实，什么都不了解。”
曹碧还想说什么。
我伸手拦住了她。
随后，我问道：“方sir，你反复在说筹码，能不能说得更直白一点？”
方伟迪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行，我就告诉你好了。”
“你以为，你把我请回来，是调查案子？”
“我告诉你，并不是。”
“邓卫先让你把我请回来，只是因为上面的大人物在‘斗法’。”
“因为，我有价值。”
方伟迪的话，并不能完全算错。
但是，我不能让他继续说了。
宋sir、胡sir的事情，暂时还不适合当着其他人的面讨论。
我正在考虑，一旁的曹碧忍不住说道：“照你这么说，那就是有一个大人物很看好你。”
“然后，另外一个大人物想要和看好你的大人物谈判。”
“所以，就让我们把你带回来。”
“这样，那个大人物就能和看好你的大人物谈条件，是吗？”
曹碧，确实聪明。
方伟迪眉头一挑，淡淡地说道：“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是要聪明一点。”
不行。
确实不能让方伟迪继续说下去了。
这些话，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曹碧看向我，眼中满是疑惑。
见状，我直接说道：“方sir。”
“虽然你的故事说得很有趣。”
“但是很可惜。”
“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这一次我带你回来，确实有案子要你配合调查！”
方伟迪嗤笑一声，不屑道：“你比你的手下还蠢。”
“古惑仔就是古惑仔。”
“愚蠢，还不自知。”
方伟迪的这种废话，并不会让我生气。
但是，我也不想再听了。
我直接进入正题，说道：“方sir，‘大头成’，你认识吗？”
方伟迪的脸色一沉，寒声说道：“你说什么？”
我看着方伟迪，再次开口，问道：“方sir，有一个古惑仔叫做胡成，绰号‘大头成’，你是否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