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一个龙门境,怎么可能打得动我这个……元婴……”杨堃方费劲地歪过头,眼神涣散,语气中满是不甘。
他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败!
独孤行收回手掌,摇头叹息:“杨堃方,你真以为自己修到了元婴?”
说罢,独孤行摊开右手。
掌心处,原本被伪装神通遮掩的一枚古牌印,清晰浮现。这正是他刚才趁着杨堃方被陆沉山一拳击倒时,偷偷施展“腾云手”自其腰间取走的“康诀龙印”!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偷到它!”
独孤行只淡淡道:“没了这外物气运加持,你连寻常金丹都不如,又如何胜我?”
康诀龙印,一件能让龙门境修士强行提拔至元婴的气运之物。怪不得林不二一眼相中他,甚至不惜以“三尺”剑为注。
“果然是赌徒啊...”
话音落,他周身伪装神通悄然散去。
此时已经没有再用“赝运披身”去掩盖修为的必要了。
刹那间,独孤行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从前那温和少年,那一双龙瞳金光闪闪,瞳仁竖成细线,那股睥睨天下的龙威,霸气外露!
人立山前,真龙出世!
“你!”
杨堃方面露惊色,瞳光急缩。
他忽然回想起当年北山之巅的那一夜。漆黑如墨的山林里,他提着小刀偷袭,本以为手到擒来一击,却在少年回首的刹那,土崩瓦解。
那双金瞳细如针芒,那是一双能杀人的眼睛!
那些原本丢失的、最不愿触碰的记忆在此刻涌起。
多年过去了,仍是午夜梦回时的梦魇。
“啊……别杀我!”
杨堃方腿一软,当场失禁。堂堂元婴长老,尿湿满裤,牙间发出颤栗的怪响。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杨堃方瘫在牌坊裂缝里,眼神空洞,宛如一个死人一般,再无半点先前的光亮。在此刻,他的道心算是彻底破碎了。
只要独孤行仍在世上一天,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唉~”
独孤行哀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是杨堃方刚才没出那一击,或许独孤行还能放他离去。只可惜,他都要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不通,还妄想在陆沉山的眼皮底下单杀独孤行。
这是何等的可笑!
杨堃方明明有这么好的运气,却永远败在格局上。
“杨堃方,你好自为之,下半辈子好好当个普通人,别再惹是生非了……”
这是独孤行的最好告诫,随后他不再理会已心死的杨堃方,转身看向陆沉山。
此刻,陆沉山已在众人注目下,一步掠至李咏梅身旁,金光护体,将她与姜初龙一同裹住:“丫头,这些人交给我,你们先走。”
李咏梅点头,白裙轻荡。
就在此时,原本放晴的天空突然暗淡。
数道耀眼夺目的亮光自远方山脊破空而来。那不是剑光,而是带着浓厚香火气愿力的神光。为首一人,身披大隋金纹山河袍,脚踏祥云,归真境气息如江海翻涌,浩浩荡荡。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隋册封的此地山神,亦是祭天宗宗主,宋然!
此时他身后还跟着数十位归真境的山河众神,或是手持重锏,或是腰悬金牌,头戴冕旒,身披金缕,一个个气势如虹。
宋然声音滚滚如雷:“外来山神,擅闯大隋地界,速速投降!否则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独孤行望着满天的祭天宗门人,低声喝道:“不好,是大隋山河众神来了!陆前辈,开路!”
陆沉山闻言,嗤笑一声:“小子,你也太小看老子。区区一群小山神,能奈我何?”
他双足一踏,金光法相狂风卷起,声浪直冲九霄:
“老子我可是陆沉山!剑来!!!”
一语成谶。
天穹深处,一道如同烈阳炸裂的金光巨剑虚影从天而降。那金剑何止百丈,落地瞬间,整个祭天宗的护山大阵如同琉璃落地,清脆碎裂。
轰!
巨大的气浪以山门为中心疯狂炸开,那条承载了无数荣光的长阶被巨剑贯穿。无数躲闪不及的弟子被这股蛮横的余波震飞出去,惨叫连连。
沉山沉山,一剑沉山。
单单剑出,足已山崩地裂。
独孤行亦是被这股气浪冲击得倒飞数丈,幸好他瞬间施展“藏器于身”,将魁木剑召唤出来,稳住身形,才没有被吹飞。
“小燕,走!”
宋小燕会意,立即跟上独孤行的部分。
林不二并未阻止,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离去。
陆沉山长剑一横,直接在前方开路。祭天宗修士见他要带人离去,顿时红了眼,纷纷施展杀招。
“镇岳刀诀——斩!”
宋然大喝,宝刀出鞘,刀光如山岳压顶,直劈陆沉山后背。
“落星戟!”
一名归真修士双手握戟,戟尖生出星芒,化作一道流星砸下。
“玄阴指!”
又有山神虚影双手结印,身后山河虚影凝成巨指,向三人攻来。
“找死!”
陆沉山冷哼一声,金光巨剑再度横扫,剑芒如虹,将数道杀招尽数挡下。剑气纵横间,顺带将附近的一座山头直接一剑削平。
“他娘的,真的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
独孤行乘机飞行至云台之上,与李咏梅会合。
“你们没事吧?”
姜初龙灰头土脸地抹了把脸,嘿嘿笑道:“命硬,死不了!”
此时,奚梦漪离三人极近。独孤行望向这位曾经对自己也算有些照拂的长老,右手在那方寸物上一抹,那枚“康诀龙印”划出一道弧线丢了过去。
“奚长老,代我交给林长老。顺便替我说声抱歉...这柄‘三尺’剑我有点喜欢,就暂时借走了...”
奚梦漪接住龙印,苦笑:“我想……林长老不会在意。只不过他一定不曾想到,你竟是当年那通缉之人。”
或许,这便是缘。
独孤行笑了笑,未再多言。低头看向怀中,李咏梅一双眸子清亮照人。
“准备走了。”
“等等,我还有一句话与奚长老说。”
独孤行点头。
李咏梅转头看向奚梦漪,语速极快:“奚长老,当心花北弦。你这徒弟心术不正,并不老实。”
一旁正灰头土脸躲在后面的花北弦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对宗门忠心耿耿……”
苏晚月和柳烟儿两位女修对视一眼,目光结束别有深意地落在这位素日伪装极好的师兄身上。
李咏梅却已无暇看这闹剧:“孤行,我们走了。”
奚梦漪却蓦然喝止:“你不能走!”
“哦?”独孤行回过头。
这位向来处事圆滑的落霞峰长老,此刻眼神中终于多出了一抹独属于山上修士的傲气。她虽不喜杨堃方,但身为祭天宗供奉,守土有责。
她不可能放任独孤行这“余孽”在眼皮底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