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宗宗主薛云击杀了妖天行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毫不犹豫地继续追击那只挟持着王月儿的血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之后,薛云凭借着自己高超的追踪秘术,依然紧紧咬住了血蝠不放。
然而,这只血蝠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它虽然只是渡劫期二重,但却异常敏锐。
没过多久,它便察觉到了身后紧追不舍的薛云,心中不禁大惊失色,暗自思忖道:“糟糕!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就被追上了?难道说……妖天行大人已经遭遇不测了吗?”想到这里,血蝠顿时感到一阵恐慌和绝望。
不过,毕竟身为一只修炼有成的妖兽,血蝠还是有着一定应对危机的能力。它当机立断,决定找个地方先躲藏起来,然后再想办法对付薛云。
于是,经过一番寻觅,血蝠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并迅速藏身其中。
进入洞穴后,血蝠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开始精心布置起各种陷阱来。
这些陷阱或明或暗、或大或小,遍布整个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一张严密的大网,静静地等待着薛云落入其中。
薛云深知在这漆黑狭窄之地,血蝠占据着极大的优势,但他毫不畏惧,毅然决然地施展出了焚天烈焰掌。
只见一只庞大无比、熊熊燃烧的火属性灵气巨掌如陨石般急速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那座洞穴。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整个洞穴都被震得支离破碎,无数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扬。
而原本栖息其中的血蝠,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它们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叫声,纷纷四散逃窜。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声响彻全场——薛云,你竟敢如此大胆!难道你真的不怕我将王月儿杀掉吗? 说话之人正是那隐藏在暗处的血蝠,此刻它正满脸狰狞地瞪着薛云,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面对血蝠的威胁,薛云毫无惧色,他挺直身躯,义正言辞地回应道:哼!你若胆敢伤害月儿半分,哪怕只是一根发丝,我定要让你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与霸气。
薛云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冰封万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寒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刹那间,天空仿佛被冻结一般,无数尖锐的冰锥如雨点般密集地朝血蝠激射而去。
这些冰锥闪烁着寒光,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将血蝠笼罩其中。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血蝠不敢怠慢,立刻施展出自己的绝技——血蝠分身术。
只见它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黑影向四周散开,每一道黑影都与原本的血蝠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薛云见状,心中暗自一惊,但并未慌乱。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再次催动体内真元,发动了另一个强大的技能——极冰暴雨。
这一招式乃是薛云压箱底的绝招之一,威力极其恐怖。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场倾盆而下的暴风雪骤然降临。
无数冰冷刺骨的雨水夹杂着冰晶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形成一片巨大的冰幕,将血蝠及其众多分身完全覆盖在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蝠突然施展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秘术!
刹那间,它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血肉膨胀、骨骼扭曲变形……眨眼之间,血蝠竟然变成了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恐怖法相!
面对如此强敌,薛云毫不畏惧,立刻催动全身真元,全力施展出自己的绝技——修罗金刚拳!
随着他一声怒吼,一只犹如山岳般庞大的金色灵气巨掌轰然拍出!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蝠法相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击得粉碎!
破碎的残渣四处飞溅,仿佛一场猩红暴雨洒落大地。
遭受重创的血蝠痛苦地尖叫着,拼命挣扎着想逃脱薛云的追杀,但此时的它已经身受重伤,速度大不如前。
说时迟那时快,薛云手中剑光一闪,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血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道剑气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惨死当场!
薛云收剑而立,漫天尘土与碎冰尚未散尽,幽深山腹被方才那一记“焚天烈焰掌”生生劈成两半,炽烈火浪仍沿着岩壁噼啪燃烧,映得他半边面颊赤红,半边却沉在阴影里。
他胸口起伏,却不敢有片刻喘息,神识如潮水般四散,一寸寸搜遍残破洞穴。
“月儿……”
低哑的声音滚过喉咙,像钝刀刮骨。他怕惊扰暗处可能潜伏的杀机,又怕错过任何一丝关于王月儿的线索,只能死死攥紧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就在十息之前,血蝠那狰狞的笑声仍在耳畔回荡:“薛云,你就不怕我把王月儿杀了?”
当时他回以森然怒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心脏几乎停跳——若月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否当场疯魔。
好在,血蝠临死前那一记反扑终究没能落下。
此刻,在坍塌的岩壁深处,薛云终于捕捉到一缕熟悉却微弱的气息——像寒夜里将熄未熄的烛火,轻轻摇曳,却瞬间点燃他双眸。
“月儿!”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惊鸿残影,掠向洞穴最深处。
沿途碎石皆被护体剑气震成齑粉,一路火光拖拽,仿佛要将整个山腹都撕开。
……
洞底,一座残破祭坛歪斜倾倒,黑红血迹沿着阵纹蜿蜒,像扭曲的蜈蚣。
王月儿静静躺在祭坛中央,红色长裙早被血污与尘土染得斑驳,只一张小脸尚算干净,却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双眸紧闭,羽睫在火光中投下细碎阴影,仿佛只是睡去。
可薛云一眼便瞧见她颈侧那枚漆黑指印——五指森然,像地狱恶鬼留下的烙痕,正有丝丝黑气顺着血管,朝心脉缓缓攀爬。
“罗刹蛊毒……”
薛云心头一沉,指尖颤抖着探向她脉息。所幸,脉象虽弱,却尚算平稳;那毒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未能侵入心窍。
他不敢想象,若自己再晚来片刻,会是何等结局。
“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动作极轻,仿佛捧着一触即碎的幻梦。
王月儿身子微凉,像一块被夜露浸透的温玉,轻飘飘靠在他胸前。
薛云低头,便能嗅到她发间熟悉的幽兰冷香,只是此刻,那香气里混进了淡淡的血腥,刺得他眼眶生疼。
轰——
洞外忽有闷雷滚动,山风卷着暴雨灌入,吹得火光猎猎作响。
薛云知晓,那是自己方才一击引动天地灵气失衡,召来天象反噬。若再逗留,整座山怕是要彻底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化作剑光冲霄而起。
……
山外,夜黑如墨,乌云压顶,唯远处古剑宗方向,护山大阵的琉璃光幕在天际闪烁,像一座沉默的灯塔,为归人指引最后的方向。
薛云抱紧怀中女子,御剑穿云。剑光如匹练,撕碎雨幕,发出尖锐啸鸣。
雨点砸在脸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头凝视王月儿——她昏睡中眉尖微蹙,仿佛仍陷在某种梦魇。
薛云心口一抽,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初登宗主那日,她立于观礼台,一袭淡青长裙,腰间佩玉叮咚,朝他俏皮眨眼:“阿云,以后你是一宗之主,可不能再随便受伤,不然我会生气的。”
那时他笑她孩子气,如今才懂——原来自己早已把她的笑,当作此生唯一想要守护的春色。
“月儿,再坚持一会儿……”
他低声喃喃,声音散在风雨里,像一句无人听见的誓言。
……
一个时辰后,古剑宗,问剑峰。
夜色已深,宗门上下却灯火通明。护山大阵开启到最高级别,数十位长老悬立虚空,人人面色凝重。
薛云去追血蝠,已逾三个时辰,至今未归。
二长老林素问亦是满脸忧色:“罗刹古教此番出动两位渡劫,分明有备而来。若宗主有个闪失……”
话音未落,忽有弟子惊呼:“快看——北天有剑光!”
众人齐望,只见漆黑天幕下,一道青虹破空而来,剑意冲霄,锋芒毕露,不是薛云又是谁?
“是宗主!”
“快,打开阵门!”
琉璃光幕荡漾,裂开一道缺口。薛云御剑直入,衣衫破碎,血迹斑斑,却顾不得自身,只抱紧怀中女子,俯冲而下。
“传丹阁所有长老,即刻齐聚静室!快!”
他落地一声低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众弟子哪敢怠慢,纷纷化作流光,四散传讯。
……
静室,檀香袅袅。
王月儿平躺寒玉榻,周身被一层淡金剑意笼罩,压制蛊毒蔓延。
丹阁阁主柳寒烟三指搭在她腕上,良久,收回手,面色凝重:“的确是罗刹蛊毒,且是‘千机噬魂’变种,毒性诡谲,专破修士识海。所幸宗主以剑意封住她心脉,又似有一股阴寒之力与毒相抗,暂保无恙。”
薛云立于榻旁,一瞬不瞬盯着她颈侧黑痕,声音低哑:“可能解?”
柳寒烟沉吟片刻,道:“解法有三,却无一不难。其一,寻罗刹古教索要解药,但彼辈既然下毒,必有所图,恐条件苛刻;其二,以纯阳真火日日淬炼,配合九九八十一味灵药,炼成‘九转还魂丹’,可徐徐化毒,但需耗时三年,且药材难寻;其三……”
她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抬眼望向薛云,眸底掠过复杂。
“其三为何?”
“其三,以剑骨心血为引,施展‘移花接木’之术,将蛊毒转嫁到另一人身上。但转嫁者需心甘情愿,且修为不得低于中毒者,否则毒未移完,转嫁者便已爆体而亡。”
室内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薛云却连眼皮都未眨,只淡淡道:“用第三种,现在便开始准备。”
“宗主!”
柳寒烟色变,尚未开口,一旁的大长老已沉声喝止:“胡闹!你刚与妖天行、血蝠两大渡劫血战,伤势未愈,若再以剑骨心血为引,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基崩毁!古剑宗刚历大劫,你若倒下,宗门何以立足?”
薛云抬眼,眸色平静,却似藏了万古不化的寒潭:“大长老,月儿若死,我守这宗门又有何意?”
“你……”
大长老气得长须乱颤,却半晌说不出反驳。
林素问叹息,温声劝道:“宗主,不如先选第二种,稳住毒性,再图他法。罗刹古教既掳人又下毒,必有所图,待他们开口,我们或能争取到解药。”
薛云沉默,目光落回王月儿脸上——她仍在昏睡,长睫微颤,像风中蝶翼,脆弱得叫人心疼。
良久,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眉心,声音低得近乎自语:“我怕……等不了三年。”
……
更深露重,静室只剩二人。
薛云遣退所有长老,独坐榻边。灯火摇曳,将他侧脸镀上一层暖黄,却驱不散眉宇间森冷。
他取出一柄匕首,锋刃薄如蝉翼,轻轻划开自己掌心。鲜血涌出,竟带着淡淡金辉,像融了碎星。
以指蘸血,他悬空勾勒,一道道符纹浮现,交织成繁复法阵,缓缓落在王月儿身上。
每画一笔,他脸色便苍白一分,到最后,唇色几近透明,额上冷汗密布,却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最后一笔落成。
嗡——
法阵光芒大作,化作千丝万缕,钻入王月儿四肢百骸。肉眼可见,她颈侧那抹黑气似被无形之力牵引,顺着血管,朝薛云掌心缓缓游来。
薛云抬手,五指虚握,黑气顿时化作狰狞小蛇,嘶嘶吐信,欲择人而噬。
他却只是垂眸,淡淡望它,像望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滚回去告诉罗刹古教——”
“月儿若有三长两短,我薛云此生此世,必踏平罗刹古教。”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合。
黑气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被剑意绞成虚无。
而薛云亦身形一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榻边。鲜血自唇角溢出,滴在玉榻,像一朵朵怒放的红梅,刺目至极。
他却笑了,抬手,指腹轻轻擦过王月儿唇角,声音低哑,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我带你回家……”
窗外,天色将明。
一缕曦光穿透乌云,落在二人交叠的指尖,像为这场生死未卜的长夜,镀上一层微薄却倔强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