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中已有了决断,并且这决断,绝对不可能被危管局所容。
但任杰表面上依旧若无其事,平静地接受了命令:
“局长所言甚是。”
“那我再去一趟,将她们处理掉好了。”
谁料局长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问题已经解决了。”
任杰挑了挑眉头:
“谁完成了属于我的任务?”
局长闻言,露出了一个明显不以为意的笑容:
“别总是一副被人抢了肉的表情......你的功勋表里,也不差这么点儿小任务。”
“而且,没人‘替你完成任务’,是村民们自己动的手。”
任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他再次来到那个村子。
隔着大老远,目力惊人的他便看见了。
村口的一棵老树下,两具小小的焦黑躯体被吊起,在烈日下暴晒了不知多久。
她们的皮肉已经开裂翻卷,露出底下烧焦的骨骼,苍蝇正在尸体上盘旋嗡鸣。
她们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缚着,勒痕深得嵌入皮肉。
那麻绳的另一端系在树杈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任杰站在树下,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心中清楚得很:
这两个女孩儿的精神量级很高,就算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她们无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可只要她们想,别说只是这一村子没什么武力的老弱病残了。
哪怕是全副武装、整备精良的军队,也不可能轻易拿下她们。
这说明......她们根本没有抵抗,任凭那些往日里老实巴交,甚至在她们更小的时候,可能还抱过她们的村民,将她们拖出笼子、捆上麻绳、浇上油、点燃火把......
任凭那些人,在她们身上发泄着对“异类”的恐惧与仇恨,至死都没有反抗。
那一天,任杰杀死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
他只是让自己的“宠物”们,游荡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将每一个活着的、还能喘气儿的、曾经参与过那场“正义处决”的人,一个一个送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实际上,看见那两个女孩儿惨死,任杰并没有多大触动。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感觉,但也绝对不像热血动漫里,时常会出现的套路那样,因为什么萍水相逢的人死掉,就突然觉醒或性格大变。
只是在那一瞬间,任杰觉得索然无味。
他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看着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落日,心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杀戮过后的快感或空虚。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所适从的索然无味。
人类、超凡者、受刑者、灾厄......
守护者与被守护者、加害者与受害者、强者与弱者......全都一样。
全都是一样的丑陋、一样的愚蠢、一样的无可救药。
他们哭、他们笑。
他们挣扎、他们死去。
他们以为自己活着,以为自己的人生有意义,以为自己比脚下的蚂蚁高贵几分。
可到头来,不过只是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蛆虫罢了。
当然,任杰杀死那些村民,可不是为了给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儿报仇。
那种理由,属实是太过无聊透顶。
他只是觉得,那些人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自己杀死他们,也不是为了获得快感或慰藉,只是纯粹的“不想心烦”而已......
就这么简单。
此刻的他已经明悟——
解放欲望、顺从本心才是对的。
他开始平等地蔑视一切生物,也觉得除了“自我”之外的一切事物,全都是无谓的。
杀死村民的活,是灾厄代劳的,任杰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精神力痕迹。
就连那些“代劳”的灾厄,都是他暗中收集的,根本没有在危管局备案。
没人会将那些“野生灾厄”,与他这名温和善良、正直无私的大队长联系在一起。
他前来这个村子,也没有提前与任何人知会。
所以,这桩灭村惨案,自然也就与他毫无联系。
此后,任杰开始在执行任务之余,探索黑曜隐秘、追寻世界真相、谋求能够让自己尽快走到“至高之位”的真理。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天灾的存在痕迹,并且意识到祂们才是真正的“神”,是能够改写一切的存在。
在发现这个隐秘的一瞬间,任杰就开始觉得,无论他能在危管局内爬到多高位置,都变得不再有任何意义。
毕竟与天灾们相比,那些所谓的“超凡强者”,实际上屁都算不上是。
所谓权力、地位......
不过也都只是梦幻泡影罢了。
虽然任杰一点儿都不崇拜所谓的“神明”,不过只是想要从祂们身上获取力量。
但是为了接近这个目标,深知自己继续留在危管局里,只会被拖慢“进化”脚步的任杰,还是打伤了局长、杀死了数名局内高层,叛离了燕京城危管局,成为了被全线通缉的重刑犯。
他创造了“欲望母神”、“黑曜之母”等教派,同时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实验之旅”,一边从中提升精神量级、练习异能,一边探索如何召唤天灾等存在,好将祂们的伟力纳为己用。
此后,记忆片段又进展到任杰被局内强者围捕。
留存在黑曜之晶内的这段记忆,与姜潮曾经在莺粟那里看过的“全息投影”,不存在任何区别。
由此,倒也算是能够证明,莺粟没有说谎了。
一直到任杰被姜潮杀死,记忆片段才算是真正结束。
看来,姜潮对自己在任杰心目中的评价,也不全对。
至少在这家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还是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成为了有资格被收录入任杰异变人生中的“重大转折片段”。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姜潮曾数次受到负面影响,但很快都被裁决之力清除。
但这并非完全是好事。
毕竟这意味着,裁决之力本体意识的复苏程度,正在逐渐变得更高。
而他被对方夺舍的风险,随之也在不断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