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主教站在广场上,身后是三百名战斗修士。
他的法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右手握着一柄被增幅过的十字杖。抬头看着圣索菲亚大教堂穹顶上的十字架,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神啊,请宽恕我们的冒犯。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推翻您的使徒,而是为了让您的子民能够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
祷告的声音很轻,但却十分有效的缓解了身后人的紧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的心安定下来。
午夜零点整。
西塞尔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那是圣骑士行走的声音。
“战线推进情况怎么样?”
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做完最后的祷告后,头也不回的问道,同时正要起身离开长椅。
突然,一股极为轻微的刺痛从后背传来,低头,一截剑尖穿透胸甲,从胸口正中央探了出来。
剧痛在下一秒席卷全身。西塞尔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在圣像前的地毯上,将圣洁的白色染成了深红。
圣索菲亚大教堂内部是禁止佩戴武器的。
不管是猎魔人还是圣骑士时期,这条铁律都没有发生过丝毫改变。
塞西尔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剑身很细,血槽很深,锻造工艺精美,是专门用来杀戮的武器。
“你——”他有些吃力地转身。
站在圣骑士长身后的,是他的第三骑士长副手——格尔玛。
这个是西塞尔亲自从平民中提拔起来、训练了很多年、并将其视如己出的年轻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
格雷戈里没有回答,而是抽出另一把剑剑反手劈向西塞尔的脖颈。
他勉强侧身闪避,剑锋削掉了他一片肩甲。痛苦和失血让骑士长的动作慢了半拍,第二剑紧随而至,穿透了他的右膝。
西塞尔单膝跪地,手依然死死握着膝上的剑,试图站起来。就在这时,大教堂三个侧门同时被撞开,大批圣骑士蜂拥而入。
为首的人穿着枢机主教的红袍,但没有戴十字架。他手中提着一把与身份极不相称的链锤,锤头上的倒刺在圣光下泛着冷光。
枢机主教、此刻的叛乱领袖——尤利乌斯。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西塞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骑士长。
“西塞尔大人,战争结束了。”尤利乌斯的声音严肃而认真:“您已经为神明使徒付出了足够多的忠诚,现在,请您下令圣骑士团放下武器,接受临时议会的接管。”
西塞尔抬头看着他,虽然嘴角的鲜血还在往下淌,但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芒。
“你们准备多久了?”他轻声问道,声音沙哑。
“三个月。”
“三个月。”西塞尔低声重复了一遍,“一万三的圣骑士,你们策反了多少?”
“一半有余。”尤利乌斯坦诚地回答,“其余人已被封锁在驻地,无法出动。六大骑士长副手,四人被俘,两人殉职。您没有援军了,圣骑士长大人。”
西塞尔听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尤利乌斯以为他还在祈祷,刚想说些什么,对方突然睁开眼,说了一句让尤利乌斯心中没来由地一跳的话。
“你怎么知道,反叛军里面就没有叛徒呢?”
尤利乌斯瞳孔骤缩,他猛地回头。
透过大教堂敞开的正门,他看到广场上,格雷主教的十字杖垂落在身侧,而格雷本人正跪在地上。
他跪的方向,是圣索菲亚大教堂正门的方向。他身后三百名战斗修士,全部跪着,他们的身体颤抖不停,显然这种下跪并非自愿。
只有一种可能,神使来了!
尤利乌斯伸手拽住西塞尔的领子,力度大到几乎撕裂布料,他的表情是如此的丑陋,像是失去了一切。
他质问西塞尔:“你们早就知道了?”
西塞尔没有回答他,下一秒,脚步声响起。
一种绝强的气势蔓延开来,它仿佛带着无上的赦令,甚至就连每一个分子的运动都缓慢了下来。
整个圣索菲亚大教堂内部的气氛骤然凝固,无论是尤利乌斯还是西塞尔,亦或者其他人,都只觉得某种巨大的压力散开,连动一下都是奢侈。
白毅走进正厅,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风衣,只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
目光扫过被定格的尤利乌斯,扫过握着斩圣剑的格雷戈里,扫过挤满正厅的一百二十名叛军精锐,最后落在跪地的西塞尔身上。
低头看了一眼骑士长剑上的伤口。
“辛苦了。”
这句话塞西尔听到了,他是整个教堂里唯一还能移动的人。不是因为实力强大,单纯因为白毅允许他移动。
“抱歉大人。”塞西尔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虚弱:“我演得有些用力了。”
“你做的很好。”白毅赞赏道。
与此同时,他伤口处的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愈合,断裂的骨骼回归原位。大约十秒后,那道本该致命的伤口彻底消失。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道谢之后,西塞尔迟疑片刻,抬头看着白毅:“大人,格雷神父他……”
“他是第二个来报信的。”白毅说完,又加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么多次,总算选对了一次。”
西塞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这确实是格雷会做的事,那个老主教一辈子都对神有着最为虔诚的信仰。
“那六个骑士长副手——”
“四个被俘的是我们的人。两个殉职的也是。”白毅顿了顿,“他们被吊着命,死不了。”
西塞尔沉默了良久,他环视了一圈大教堂内部的叛军,“您早就知道了吗?”
白毅语气平静:“这是一个机会,叛军里大概三分之一是我们的人,三分之一是被我们的人骗进来的,剩下三分之一才是尤利乌斯和亨利十世的死忠。”
“如果我们不插手,他们根本拉不起开这么庞大的队伍。不过这样也挺好,可以清理掉内部的一些渣滓,让整个耶路撒冷更加纯粹。”
塞西尔站在顾天默身后,看着那些无法行动的、活生生的、仍在呼吸的叛军。
“您会杀了他们吗?”
白毅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下一秒,所有位于圣索菲亚大教堂内部及其外围广场上的叛军同时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