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组装完成的星盾吗?除了震撼,我似乎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齐将军心中了然,自己之所以会觉得不知如何形容,本质上是因为,支撑他们完成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已远超故里星现有的文明等级。
楚千树浅笑道:“严格来说,现在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组装。想要让这些大家伙成为名副其实的星盾,还少不了你们的协助。需要你们以分布式多点同步牵引力场,在保证应力完全可控的情况下,牵引到预定的位置进行部署,才能发挥功效。”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和他国的太空部门达成了协议,转移路径与目标部署轨道的空域,均已完成碰撞风险排查与清空。全航段协同测控方案也已敲定,随时可以进行牵引作业。”
虽然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九州国俨然成为了故里星的第一强国,但故里星的国际环境,终究不是一言堂。
部署星盾系统,要占用大量的轨道,他国即使知道星盾系统对于故里星的重要性,磋商的过程也是异常艰难。
当然,因为大先知的一系列手段和星空的威慑,再怎么艰难的谈判,也仅仅只是艰难,在必须谈成的先决条件下,各方争的也只是利益如何交换,才能让彼此都能接受。
他清晰地知道,为了推进星盾计划,神创会的大先知都做了什么,那是一场不见血的屠杀。
那些宁愿拖着全星球一起覆灭,也坚决不肯让步的人,早已离职或离世。剩下的各方势力,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在谈判桌上为己方争取更多的利益。
在故里星最强者们目标一致的情况下,只有在被允许的范围内,才存在选择的机会。
看到齐将军目光沉凝地望着那些组件,楚千树微微一愣,他认得这样的眼神,因为他曾从屏幕的倒影中看过同样的自己:“你也有疑问是吗?疑惑如此庞大的工程有什么意义是吗?”
齐将军诚实地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是这样。对外宣传的那些必要性和好处虽不假,但你我都清楚,那些益处与当下的投入完全不成正比。这样的工程对我们现在的文明等级而言,太过超前了些,不是吗?”
他说的已经极为克制了,就以星盾计划启动到现在的消耗,如果不是有大量的遗迹资源和技术红利填补亏空,包括九州国在内的危机应对联盟,恐怕早就被拖垮了。
以现有技术,从周边星球和小行星上采集工程材料,光是运输这一个环节,耗费的代价,就是天文数字。
遑论星盾系统对稀缺高轨轨位的长期占用,以及施工产生的太空垃圾带来的轨道污染,更是遗害巨大。
楚千树的目光也再次投向观景墙:“负物质提炼技术,虽是我带队突破的,但在研究的时候,甚至是在得知这项工程前,我都从未想过,我的研究成果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虫洞技术的核心。
我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项目的粗略构想时,我有一种,不是我疯了,就是元老院集体疯了的感觉。
以当年咱们国家的综合实力而言,开展这样的项目,我都担心国家会不会被拖垮。即使后来,有不少国家陆陆续续参与到项目中,项目带来的资源消耗也足够耸人听闻。
而我到现在也不理解,建造这套虫洞系统,和应对大劫有什么关系。星盾,虫洞能挡住什么吗?”
“确实,这些年,包括我们在内的故里星联合舰队,对咱们这个恒星系的一切资源,一直都在不计成本地开采。
如果只靠故里星本土的资源,即使有新遗迹的降临,普通民众也该对这个项目有怨言了。”
齐将军感觉,近些年九州国的许多决策,都透着一股冷静的疯狂。而更加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正在为未来打算的决策者们,也并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说到这里,两人都久久无语。只有观景壁上显示着的各种飞行器,还在有序地对那些庞然大物,进行着最后的组装与微调。
许久后,楚千树好像自言自语般地轻声打破沉默:“现在这一切应该和星空脱不了关系吧?他究竟想把九州国带往何方?”
听了这话,齐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事和星空有什么关系?”
星空的真实身份,在九州国高层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齐将军自然也知道安昊宁是何许人。
他回忆了一下,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身边这位楚总工和星空关系好像还不错。为什么这位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对星空的怀疑?
“这项工程的关键性技术,乃至于其中的核心组件以及算法,都是由星空提供的。说是他亲手促成的这项工程,也不为过。”
作为九州国科研界当下的风云人物,楚千树清楚地知道,近年来九州国取得的许多科研成果,背后都有星空直接或间接的帮助。
就像当下,他们建造的这套星盾系统中,可以模拟出魅龙特殊力场的关键组件,和时空曲率限制装置,都是由星空亲自提供的。
没有前者的话,星盾建成了也无法启动。而没有后者的话,他们即使建成了星盾,如此近距离下,一经开启,故里星瞬间就会被扭曲的时空摧毁。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为了炼制这些故里星暂时无法生产的零部件,安昊宁这几年几乎就长在了空间膜里。对他而言,也是宅出了新高度。
意识到楚千树好像不知道星空是谁,齐将军嘴角不易察觉地咧了咧。虽然他并不准备越俎代庖地告诉楚千树真相,但还是道:“我觉得星空还是可以信任的。”
楚千树笑道:“好吧,我对他不了解,谈不上信任也谈不上不信任。终究这种传奇故事般的强者,到底还是离我们远了些,也神秘了些。”
听了楚千树的话,齐将军心中暗笑:也不怪安潇逸得瑟,人家是真有得瑟的资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