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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火锅？
夏凡的嘴角浮出了一丝苦笑。
哥们跨越半个宇宙，横渡几百亿光年星海，一路闯过极北虚无绝境，踏破极光天堑，抵达这片万古神秘的天外灵域，难道就是为了重回俗世吃一顿火锅？
荒唐，又莫名真实。
可目光轻轻扫过身侧杜若晴与张白灵两张熟悉至极的娇美面孔，那刻入灵魂的温柔与鲜活，让他那坚硬的道心，悄然软了几分。
夏凡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应道：“好啊，我们去吃火锅。”
“我要吃老龙坎！”张白灵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满是雀跃。
杜若晴轻轻靠在他肩头，嗓音软糯温柔：“我想吃钢管厂串串火锅。”
“哎哟，火锅都是一个味道啦，随便哪家都好吃。”夏凡一边随口打趣，一边任由两女挽着双臂，缓步顺着繁华长街往前走。
双臂两侧温软贴合，恰到好处的丰盈触感真实滚烫，爱人清甜的笑语萦绕耳畔，街边烟火人声、市井喧嚣层层叠叠涌入耳膜。
这一刻，他仿佛骤然回归到那段无忧无虑的俗世岁月里。没有杀伐征战，没有星海浮沉，没有大道桎梏，只有爱与人间烟火。
街头人头攒动，来往行人步履从容，看着一男两女并肩同行的组合，没人侧目非议，最多只是淡淡扫过两眼，便转头继续自己的生活。
锦城本是一座极度包容的城市。
杜若晴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眉眼温顺似水：“夏大哥，公司最近又接了一笔大订单，就是菇炼膏的原料快耗尽了，明天你有空，你再炼制一点好不好？”
夏凡点了点头：“没问题。”
“待会儿吃完，我们一家三口喝点小酒放松一下。”张白灵歪头笑着，灵动娇俏。
“好啊，喝点。”夏凡含笑应下。
晚风轻柔拂面，霓虹流光漫洒长街，周遭人潮涌动、烟火鼎盛，眼前的一切完美无瑕，真实得无可挑剔。
可越是圆满逼真，夏凡心底的疑虑就越是深重。
他堂堂大罗真仙，历经万古修行，踏遍诸天凶地，见过无数高阶幻境、心魔迷局，寻常虚妄幻术在他眼中不堪一击、一戳即破。
可唯独眼前这座复刻完美的花重锦官城，他从头到尾扫视数遍，竟然找不出半分刻意破绽。
更诡异的是，身边的杜若晴、张白灵绝非灵力拟化的虚影，她们有血有肉、体温鲜活，喜怒哀乐真实细腻，对他的依恋与深情更是真切纯粹，不带半点虚假。
假得太真，真得太假。
这其中，必定藏着某种他尚未看透的隐秘玄机！
三人并肩穿行在春熙路的人潮之中。
两侧商铺琳琅满目，奶茶店、火锅店、小吃铺人流爆满，热气腾腾。熟悉的街景、熟悉的业态、熟悉的市井气息，百分百复刻了地球的人间烟火。来往行人操着地道蜀地方言，步履悠闲，嬉笑怒骂皆是俗世常态，鲜活生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夏凡目光沉静如水，看似随意闲逛，眼底却无半分松懈，眸光细细扫过周遭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行人、每一处建筑细节，默默捕捉所有细微异常。
依旧没有破绽。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街口那家老牌老龙坎火锅店。
大堂宾客满座，热气腾腾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烟火气十足。
夏凡径直落座，熟练点了经典红油锅锅底，又加了烤五花肉、麻辣鸭脚、麻辣兔头等特色小吃。
杜若晴与张白灵结伴去自助取菜区挑选食材，鲜牛肚、千层肚、现切牛肉、耗儿鱼、折耳根……各种各样的荤素食材，一股脑地往菜盘里堆放，熟练又自然。
趁着两女暂时离开、身边无人的空当，夏凡端坐桌前，心神瞬间沉定。
他轻轻闭了一下双眼，再次睁开的刹那，眼底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金晶蘑瞳，开！
人没有问题，哪怕是他洞穿店里吃火锅的人的身体，看到的依旧是鲜活的心脏，鲜血在血管之中流动。
店里的座椅、火锅里沸腾的汤料也没有问题。
夏凡心中一片疑惑：“我明明知道这些不是真的，可为什么找不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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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天花板……
突然！
他的视线定住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
天花板上有灯，好多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线，灯是正常的，可光线却不正常！
每一缕光线、每一寸光亮之中，都缠绕、藏匿着无数细微至极的陌生纹路。
等等！
不是纹路……是符文！
每一丝光线之中都隐藏着极其微小的符文，光线本就细微，那些符文却比光线更微小，如果不是在金晶蘑瞳的状态下，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夏凡仔细看了看，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那些隐藏在光线里的符文不是此方诸天的仙道符文，是一种来自另外一个大世界的符文，古老而神秘，而且结构明显不一样，他一个都不认识。
夏凡眸光扫过全场，心头骤然巨震。
大堂之中，每一个正在吃喝说笑的食客、每一个忙碌走动的店员，所有人的后脑勺之上，都连接着一根纳米级的光线。
这些光线如同极致纤细的光纤，一端牢牢扎根在众人的后脑上，另一端延伸向虚空深处，隐没不见。光纤内部，陌生的异世符文不停流转、闪烁、传输，源源不断向着这些普通人的大脑输送着未知信息。
这里所有人，都在被这未知符文光纤同步操控、灌输认知、定格行为。
夏凡心头一凛，下意识凝神自查。
他的后脑勺，同样悬浮着一根一模一样的符文光纤。
但细微差别，判若云泥！
其他人的光纤，符文流向是向内输入，被动接收信息。
唯独他这一根，符文流转方向截然相反，是向外输出！
“这是……把我当成数据库了？”夏凡心头有一个猜测，“把我的记忆、情绪、执念、认知数据，顺着这根光纤输送到某个地方，然后什么东西根据从我身上窃取的信息，构造出了眼前的花重锦官城？”
无从知道。
他继续凝神探查，目光扫过店内桌椅、锅碗瓢盆、门窗地面、墙壁装饰。
无一例外，所有静物之上，同样缠绕着细密的符文光纤。只是静物的符文数据固定不变，仅仅微微闪烁，似乎是在维持着器物形态，不像活人那般持续动态传输。
万物皆有连线，众生皆被操控。
这一刻，夏凡彻底洞悉了这方幻城的底层规则。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动声色，心神沉入识海。
一丝丝极致细微的仙菇本源菌丝，悄然从脚底渗出，无声无息渗入地面，穿透虚假的水泥地板，向着地底深处、远方虚空无限延伸、蔓延。
菌丝穿透虚假幻境的表层伪装，瞬间触碰到真实的地貌。
千丈之外，根本没有繁华锦城，没有长街商铺，没有人间烟火。
那里只有满目疮痍的废墟、崩裂坍塌的残楼、万古沉寂的荒芜，是巨龟骸骨背上，最原始、最真实的异世遗迹。
真假两层天地，彻底在他眼前割裂！
“夏大哥！”张白灵的声音。
杜若晴与张白灵端着满满两大盘食材，快步走回桌前。
张白灵看着他微微凝滞的神色，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轻声问道：“夏大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累到了吗？”
夏凡结束了金晶蘑瞳状态，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有，没事，坐吧，我们好好喝两杯。”
张白灵和杜若晴落座，一家三口烫火锅，喝啤酒。
夏凡与她们说话，陪她们喝酒，蘑力菌丝却在地下蔓延，越去越远……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