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光是右武卫大营里，就堆了不少参数错误、开裂破损的沙盘半成品。

    

    再加上右武卫大发沙盘财，亲情大甩卖，已有不少地方和组织，都在琢磨着制作属于自己的沙盘。

    

    袁昊安听得心痒难耐，当即拽住身边的几人，急切地道：“走，我们也去瞧一瞧。”

    

    三人挤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进去，只见沙盘周围，特意围上了栏杆和绳索，将观看者与沙盘隔离开来。

    

    凑近一看，他们才发现，这座花果山沙盘，和皇宫里的并州沙盘，截然不同。

    

    除了同样有高低起伏的地形，能看出山川走势之外，其余地方，可谓是大变样。

    

    贺明辉蹲下身，细细端详，“宫里那座沙盘，是陶制的，眼前这一座，基底还是泥土。”

    

    只不过泥土基底之上，用各种绒花、缠花装饰，模拟山间的花草树木，错有致，别出心裁。

    

    袁昊嘉看着沙盘，满眼好奇，“是不是好行军打仗的人，都能徒手捏沙盘？改日我写信问一问父亲，他会不会？”

    

    他倒是听袁奇提过，他们兄弟几个时候撒尿和泥，被长辈训斥过的糗事。

    

    袁昊安摇了摇头，不确定地道：“二叔应该不能吧？”

    

    他去过花果山，但如果不看表面的标志物，压根辨不清东南西北，更别捏出沙盘了。

    

    “虫二石头，这里是山门。后来的灰色房子，代表山下的田庄。”

    

    “粉色的是十里桃林，绿色的是幽篁里，红白相间的应该就是香雪海……”

    

    这些景致，都是距离山门最近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一眼便能认出。

    

    再往沙盘深处看去，那些连绵的山峦、蜿蜒的溪流，几人就分不清具体是何处了。

    

    “丹溪谷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了！”

    

    袁昊嘉迟疑道：“我记得，丹溪谷在山里，少要绕两座山才能到，位置比较偏，不定在沙盘最里面的位置，我们再仔细找找。”

    

    几人围着沙盘细细辨认，对面程珍玉正对着一众意向客户侃侃而谈。

    

    “花果山位于子午谷口，从长安出发，往来需要一日路程，山庄内提供住宿、饮食，无需客人费心。”

    

    她手持细棍，轻轻指向沙盘上桃林的位置，“春日里，花果山以十里桃林景致最胜，漫山遍野种满了桃花，其间嵌种着杏、李、梨等各色花木，花期错，次第开放。”

    

    “桃林之中，建有八座别墅，每一座都依景而建，景致各异，另有一处山居，简约雅致。若客人随员众多，可包下一座别墅，宽敞舒适，方便照料。若是只带一二随从，轻车简行，便可入住山居，清净自在。”

    

    ……

    

    类似的话语，一天下来，程珍玉车轱辘似的了不知多少次，口干舌燥，最后全靠清凉饮撑着。

    

    此次“虫二书画展”，最初有严格的准入限制，只接待持有请帖的宾客入内参观。

    

    等到第一波宾客参观完毕、陆续离开后，展会才会放开限制，允许春风得意楼的客人入内参观。

    

    若是有人看到“虫二书画展”五个字，一头雾水，或是误以为展会内容多是蛇虫鼠蚁一类的画作，那他大概就不是花果山的意向客户，即便入内参观，多半只是凑个热闹。

    

    日头渐渐西斜，这场为期一日的书画展，也渐渐接近收官。

    

    顾盼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人手，将每一卷书画都心翼翼地收好，轻轻卷起、仔细包裹，做好标记，以待日后逐一归还给出借作品的藏家。

    

    祝明月等人围在厅堂一侧的桌案前，忙着盘账、清点成果，桌上摊着密密麻麻的账目和预订名册。

    

    几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期待与欣喜，这一天的忙碌，都是为了花果山的推介，每一份收获，都来之不易。

    

    程珍玉再度灌下一整杯清凉饮，缓了缓沙哑的嗓子，慢慢报出此次展会的预订数据，“桃林有五座别墅收到了定金，山居也订出去了八间，另有三座分布在其他山头，整体成绩比预期的还要好。”

    

    姜永嘉紧跟着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语气轻快地起自己这边的引流成果。

    

    “目前登记在册的有十四人，加上他们的亲属、仆婢，总人数定然不少，只不过这些人大多自备车马，用不着我们费心安排接送，省了不少事。”

    

    “到时候，我把这些客人集合起来，往胜业坊门外一带，跟着车队就能到花果山了。”

    

    花果山唯一的劣势，就是距离长安甚远，往来需要耗费一日路程，路途不算近。

    

    客人若是第一次前往，不熟悉路线，找不到路是常事。

    

    祝明月不可能在官道沿途，设立指示牌。

    

    只不过，凡事皆有两面性。

    

    若是花果山脚在长安近郊，未必能有如今这般丰茂的景致。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放在第一位，足见柴火对百姓生活的重要性。

    

    长安近郊的好些山头，早已被过度砍伐，变得光秃秃一片，别高大的树木，就连低矮的杂草，都没剩下几根。

    

    以花果山的种植密度，在那些附庸风雅、追求留白意境的文人雅士面前，或许会显得有些庸俗，可一旦身临其境，便会知晓，这般繁茂的景致，有多美丽、多壮观。

    

    漫山花木盛放，花香扑鼻，溪流潺潺，鸟鸣阵阵，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令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长安百姓本就有春游踏青的习俗，每到春日，走出家门，寻一处景致优美之地，赏春散心。

    

    花果山虽远，却能看到比长安近郊更美的风景，更能体验到山间野趣。

    

    最妙的是，它不是荒野求生，配套服务相当完善。

    

    这般好去处，稍有家资的人，自然乐意多走几步路，何乐而不为呢！

    

    祝明月指尖轻轻拂过密密麻麻的字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照这个势头，等到桃花盛放之时，花果山定然宾客盈门，我们这些时日的忙碌与辛苦，总算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