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市和江州市联合成立了征地拆迁指挥部,基于工作的重要性,李东沐亲自挂帅督导。
他在指挥部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定下基调:“这个项目,是国家战略,也是三南省的未来。征地拆迁,是天下第一难,但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做,更不能因为做而伤害群众利益,引发社会矛盾。原则就八个字:依法依规,有情操作。”
他详细阐述了“有情操作”的内涵:补偿标准公开透明,就高不就低;安置方案多种多样,除了货币补偿,还提供安置房、就业培训、社保衔接、入股集体发展留用地等多种选择;工作方法要深入细致,政策宣讲到户,思想工作到人,诉求倾听到底;对于特别困难的群众,要建立“一户一策”帮扶机制。
然而,理论与现实总有差距。工作刚一开始,各种预料之中和预料之外的难题便接踵而至。
一些村民对补偿价格不满意,拿邻省或网上流传的“天价”拆迁案例来比较;一些企业主在集体土地上建了厂房,要求按国有工业用地标准补偿。
还有少数人,在得知规划后连夜抢建、抢种,意图获取不当补偿;更有个别背景复杂的人物,在背后煽动村民提出不合理诉求,甚至扬言要组织大规模上访。
这天,李东沐正在指挥部听取进展汇报,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省长,外面来了上百名群众,说是玉阳那边几个村的,他们不同意现在的补偿方案,要求见您。”
李东沐走到窗边,只见指挥部楼前的空地上,黑压压聚集着一群人,拉着横幅,情绪激动。几个村干部和街道干部正在焦急地劝说着,但效果甚微。
“让他们选五名代表进来,到会议室谈。其他人在外面,由指挥部工作人员分发矿泉水,做好解释工作。”李东沐镇定地吩咐。
五名代表被带进会议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焦虑和不满。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汉,是其中一个村的村民代表,说话声音最大。
“李省长,我们知道这是国家大项目,我们支持,可这补偿也太低了。我们村那块地,位置多好啊,以后肯定是黄金地段,就给这么点钱,这不是让我们吃亏吗?隔壁县去年拆,一亩地补偿比我们高多了!”
一位中年妇女接着哭诉:“我家那个小加工厂,就建在自家承包地上,投了十几万,现在说拆就拆,补偿的钱还不够我本钱!让我们一家以后怎么活啊?”
李东沐耐心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乡亲们,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大家关心补偿,担心以后生活,这很正常。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当面把政策讲清楚,把账算明白。”
他让工作人员调出补偿标准的详细测算依据和对比数据。
“大家说的隔壁县补偿高,情况可能不一样。我们这次的补偿标准,是严格按照国家和省里最新颁布的征拆条例,结合专业的土地评估和片区综合地价,并参照周边类似项目,经过反复测算确定的。”
“每一类土地、每一种地上附着物,都有明确的计算方法。这个标准,已经在各村公示了,大家可以核对。”
“这位大姐,你家的加工厂,建在承包地上,按照土地管理法,承包地是农用地,上面的建筑物如果没有合法手续,原则上属于违建。”
“考虑到历史原因和你们的实际投入,我们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会给予合理的搬迁补助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具体多少,评估人员会跟你一起,根据机器设备、原材料、订单损失等情况,一笔一笔算清楚。绝不会让你血本无归。”
他又看向那位老汉:“您说以后是黄金地段,这个想法有道理。所以,我们的安置方案里,除了货币补偿,还有‘入股集体发展留用地’这个选项。”
“村里被征收的土地,会按一定比例划出‘留用地’,由村集体统一规划开发,比如建标准厂房、物流仓库或者配套商业设施,收益由全体村民共享。你们可以选择要钱,也可以选择要这部分未来的长期收益。这才是真正分享发展红利的长远之计。”
代表们安静下来,仔细听着,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一些,但疑虑仍在。
“我知道,再多的政策,也不如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指挥部马上会组织各村代表,去参观我们已经建好的安置小区,看看房子的质量、小区的环境;去参观和我们合作的企业,了解就业培训的内容和岗位;去听听那些已经选择‘留用地’入股的其他村村民的想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看了之后,大家觉得还有什么不合理、不明白的地方,我们继续坐下来谈。”
“但是,我也必须强调,依法依规是底线,漫天要价、阻挠国家重大项目建设,是法律不允许的。我相信,绝大多数的乡亲都是通情达理的,都希望家乡变得更好。我们共同努力,把这件事办好,既支持国家建设,又让每家每户的日子更有奔头,好不好?”
李东沐的话,既有政策的刚性,又充满了人情味和解决问题的诚意。
代表们面面相觑,最终,那位老汉点了点头:“省长,您这话在理。我们先去看看,回来再说。”
一场潜在的群体性事件,被李东沐以坦诚沟通和具体承诺化解于萌芽。但他知道,征地拆迁是持久战,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的工作。他要求指挥部每日简报,每周调度,及时发现和化解矛盾。
就在他奔波于枢纽项目现场和各个会议之间时,“温暖三南”行动整治后的长效机制建设传来了积极信号。
省里统一搭建的“民生资金智慧监管平台”开始试运行,所有民生项目从申报、审批、资金下拨、使用到验收评估,全流程线上留痕、公开可查,并引入了大数据风险预警模型。同时,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引入了两家专业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温暖三南”项目进行随机抽查和绩效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