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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狭窄的乡村公路上颠簸，老郑一路介绍：“省长，我们县选了两个试点乡镇，一个是山这边的清溪镇，一个是山那边的白石镇。清溪镇适合搞农产品加工，山上有茶叶、竹笋，品质不错，就是没加工能力。白石镇适合搞技能培训，那边有个职教中心，可以培训电工、焊工、家政服务。”

    李东沐问：“老百姓意愿怎么样？”

    老郑说：“意愿很强。我们在两个镇做了摸底，清溪镇有两百多人愿意回来，白石镇有三百多人。但都担心回来没活干，怕培训了也找不到工作。”

    李东沐点点头：“这是实情。所以引进企业是关键。你们有目标吗？”

    老郑说：“清溪镇那边，我们接触了一家浙江的茶叶加工企业，他们有意向，但还在谈。白石镇那边，和几家劳务公司合作，订单式培训，培训完了直接输出到沿海。”

    李东沐说：“思路可以。但要两条腿走路，既要往外输出，也要想办法引进企业，让更多的人在家门口就业。”

    老郑说：“省长说得对，我们正在努力。”

    车子停在清溪镇的一个山坳里，眼前是一片茶园，几个茶农正在采茶。李东沐下了车，走进茶园，和茶农聊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说：“省长，我们这茶叶好，就是卖不上价。要是能自己加工，一斤能多卖几十块。”

    李东沐问：“你们愿意回来干吗？”

    汉子说：“愿意啊！我儿子媳妇都在浙江打工，一年回来一趟。要是家里有厂，他们肯定回来。”

    李东沐点点头，对老郑说：“老郑，茶农的话，你要记在心里。引进企业的事，要抓紧。等厂子建起来，老百姓的茶叶就能就地加工，附加值就上来了。”

    老郑说：“省长放心，我一定抓紧。”

    离开清溪镇，李东沐又去了白石镇的职教中心。几排平房，几个教室，几十个学员正在上课。

    李东沐走进一间教室，学员正在学电工，老师讲得认真，学员听得专注。他问一个年轻人：“小伙子，学完打算去哪？”

    年轻人说：“省长，学完去广东，那边有厂子等着要人。一个月能挣五六千。”

    李东沐问：“愿意回来吗？”

    年轻人笑了：“想回来。但现在回来没活干，等以后家里有厂了，我就回来。”

    李东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学。以后回来建设家乡。”

    离开永安，李东沐又跑了另外几个县。有的县进展快，企业已经签了；有的县进展慢，还在找路子。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回去后要分类指导。

    三月中旬，李东沐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陈明远敲门进来：“省长，周厅长来了，说有急事。”

    李东沐抬起头：“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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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康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省长，出事了。北山县那个老陈，被纪委带走了。”

    李东沐心里一震：“什么原因？”

    周文康说：“有人举报他在修路工程中收受贿赂，纪委查了半个月，今天把人带走了。据说证据确凿。”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问：“债务化解的事，他签的责任状，怎么办？”

    周文康说：“现在县里是老吴主持工作。老吴那个人，能力一般，怕扛不起来。”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院子。

    腊梅已经谢了，玉兰正在含苞。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让老吴先顶着，债务化解的事不能停。另外，让纪委尽快查清楚，如果问题不大，早点给结论；如果问题严重，该处理就处理。北山县的工作，不能乱。”

    周文康说：“省长，我明白了。”

    周文康走后，李东沐在窗前站了很久。老陈这个人，他是有感情的。北山县的“家门口就业工程”，老陈是出了大力的。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谁也保不了他。规矩就是规矩，纪律就是纪律。

    第二天，省纪委发布通报：北山县委书记陈某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消息一出，全省震动。尤其是那二十个试点县的书记，人人自危。

    李东沐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稳定人心。他让人通知二十个县的书记，三天后到省里开会。

    三天后，二十个人齐刷刷坐在会议室里，神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坦然，有的心事重重。

    李东沐开门见山：“今天请你们来，就一件事——老陈的事。老陈被查，是他个人的问题，不代表北山县的工作有问题，更不代表试点有问题。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受这件事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老陈如果真有问题，那是他咎由自取。但你们自己，要清清白白。搞试点，要务实，要廉洁。谁要是想趁机捞一把，趁早收手。否则，老陈就是例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李东沐继续说：“试点工作，继续推进。省里的支持，一分不少。谁有困难，随时提出来。但谁要是因为老陈的事缩手缩脚，不敢干事，我同样不答应。”

    散会后，几个熟悉的县委书记围过来，有人低声问：“省长，老陈的事，会不会影响试点的资金？”

    李东沐说：“不会。资金已经拨下去了，该怎么用还怎么用。但账目要清楚，手续要齐全。谁要是敢挪用、敢贪污，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连连点头。

    三月下旬，老陈的案子有了初步结果。纪委查实，老陈在五年前的一个修路工程中，收受施工方二十万贿赂，为对方在工程款拨付上提供便利。证据确凿，老陈本人供认不讳。案件移送司法机关。

    消息传来，李东沐沉默了许久。

    二十万，五年前，老陈那时候还是副县长。他想起老陈在青山镇和茶农聊天时的样子，想起他在产业园建设现场指挥时的样子，想起他签债务化解责任状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