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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东沐刚到办公室，刘建国就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材料，脸色凝重。
“李省长，您让查的那个东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有结果了。”
“这家公司过去五年，进口了一百三十多辆高档汽车，包括保时捷、宾利、路虎这些品牌。报关价格普遍偏低，明显低于市场价。而且，大部分车的最终买家，都查不到真实的购车人信息。”
李东沐翻着材料，看到其中一页，停住了。那是一辆保时捷卡宴Turbo的进口报关单，车辆识别代号一栏写着一串数字，买家信息栏写的是“东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用”。
“这辆车，就是马骁开的那辆？”
刘建国点头：“我查过了，车辆识别代号对得上。虽然买家写的是东信自用，但这辆车实际被马骁开走了，至今没有过户。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这辆车值两百多万，光是关税就将近一百万。以马建国的工资收入，根本买不起。”
“还有别的吗？”
刘建国又翻出一页：“还有这个——东信公司的资金流水显示，过去五年，这家公司从省农商行获得了将近两个亿的贷款。审批贷款的负责人，是省农商行董事长孙德明。”
李东沐心里一沉。
孙德明，马建国的儿女亲家，钱建民的亲家。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马建国通过外甥的贸易公司洗钱，孙德明提供贷款支持，钱建民在审批环节保驾护航。三个关键人物，一个利益共同体。
“刘厅长，你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做成一份完整的报告，但暂时不要对外公开。”
刘建国点头：“明白。不过李省长，我有个担心——这些东西虽然能说明问题，但都不是直接证据。真要动马建国，光靠这些还不够。他完全可以说是他外甥的公司经营有道，他儿子开那辆车是借的，贷款是正常业务往来。我们没有他直接参与的证据。”
李东沐知道刘建国说得对。这些材料只能证明马建国的亲属有异常的经济活动，但要证明马建国本人参与其中，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那就继续查。”李东沐说，“东信公司的钱，最后流到哪去了？有没有通过离岸公司转出去？这些都要搞清楚。”
刘建国正要回答，李东沐的秘书敲门进来：“李省长，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东阳日报的记者，叫孙立军，说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李东沐心里一动。孙立军怎么直接来省政府了？不是说好了电话联系吗？
“让他进来。”
孙立军进来的时候，脸色比昨晚在电话里还要紧张。他看到刘建国在，犹豫了一下。
“没关系，刘厅长是自己人。”
“什么事？”
孙立军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李省长，我那个线人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一段录音。是昨晚马建国在东阳会所和孙德明他们谈话的部分内容。”
李东沐和刘建国对视一眼，都吃了一惊。
“录音？”李东沐拿起U盘，“你确定？”
“确定。那个服务员偷偷用手机录的，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太清楚，但关键的部分都能听明白。尤其是马建国说的那句——‘钱建民要是靠不住，就让他把高新区的锅全背了，反正周明是他外甥，怎么说都说得通。’”
李东沐握紧U盘，心里翻江倒海。这句话要是真的，那就是马建国企图栽赃钱建民的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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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播放吗？”他问。
孙立军点头。
刘建国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李东沐把U盘插进去。文件不大，只有十几分钟。录音质量不太好，背景有杂音，但能分辨出几个人的声音。
最清晰的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带着东阳口音——那应该就是马建国。
“……姓李的来者不善，刚来几天就动了周明，接下来肯定要往深里查。钱建民那边，你们盯紧点，他要是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另一个声音说：“老马，钱建民会不会顶不住？他今天去找陈书记告状，结果被陈书记怼回来了，心情不太好。”
“他顶不住也得顶。”马建国的声音冷下来。
“周明是他外甥，高新区的项目是他批的，这锅他不背谁背？实在不行，就把钱建民推出去，让他把高新区的锅全背了。反正周明是他外甥，怎么说都说得通。我们这边，把痕迹清理干净，别让人抓到把柄。”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刘建国和孙立军都看着李东沐，等他的反应。
李东沐拔出U盘，握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这段录音太重要了——它证明了马建国不仅在掩盖自己的问题，还在谋划让钱建民当替罪羊。
但他也清楚，这段录音的来源有问题。一个服务员偷偷录的，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果马建国的律师质疑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法庭会不会采信？
更重要的是，这段录音一旦公开，就等于彻底撕破了脸。马建国会狗急跳墙，钱建民会被逼到墙角，整个东阳官场都会陷入一场大地震。
他看向孙立军：“这段录音，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那个服务员。”孙立军说。
“她录完之后就发给我了，然后删了手机里的原文件。她害怕得很，说马建国要是知道了，她全家都别想在东阳待下去。”
李东沐点点头：“你告诉她，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谁都不能说。”
孙立军点头：“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清溪县那边，你那个做茶叶生意的朋友，什么时候能安排？”
“最快后天。采茶节还有一周才开始，但可以提前去，说是看茶园。我朋友在清溪县有个合作多年的茶农，离马建国的老宅子不远。可以借这个机会，派人进去看看。”
“好。人选你定，但要绝对可靠。”
“一旦发现账本的下落，不要打草惊蛇，先回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