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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谦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道：“老焦同志踏实肯干，任劳任怨，获得过很多荣誉。具体都在最后呢。”

    顾焕州听罢，直接把材料翻到了最后一页，看过之后，始终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略微思忖片刻，道：“你给于振清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趟。”

    “到办公室嘛？”张谦问。

    “对，马上过来。”

    半个多时后，于振清满头大汗的推门走了进来。

    “顾书记，什么事这么急？”他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问道。

    顾焕州微微欠了下身，这已经算是很高的待遇了。

    “快坐，老于。”他道。

    于振清在对面坐了，掏出纸巾，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顾焕州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笑吟吟的问：“怎么样，最近这几个月，还能适应省里的工作嘛？”

    从抚川的常务副市长到省发改委副主任，行政级别并没什么变化，如果从掌握权力的角度上，还多少有点明升暗降之嫌。

    虽然没了那么多实权，但这份工作却非常适合于振清，以至于他几乎没有什么适应和熟悉阶段，上来就是全身心投入。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顾焕州在识人用人方面的高明。

    人的才干是分很多类型的。

    有些人情商超高，不管多么复杂的工作，都可以轻松应对，而且，具有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关键的选择，比如李慧或者林海。此类人就比较适合做具体工作。

    而于振清则属于另外一种。

    他属于理论型的领导干部，学识渊博，理论功底扎实，对国民经济的发展有深入的研究，并能做出相应的判断。但到情商和政治敏感性方面，明显就要逊色得多。

    让这样的人去负责具体工作，往往会出现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那就是发现问题的能力明显大于解决问题的能力，折腾了好半天，非但没什么进展，反而挑出一大堆问题。如果再赶上是个倔脾气，那就更热闹了。

    于振清就是如此，在抚川这么多年，他绝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和李光旭顶牛上了，几乎没干什么正经事。

    可省发改委就不一样了。

    熟悉体制内工作的朋友们都知道，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在各级政府中，都是非常重要的职能部门，对国民经济发展和产业布局起重大作用。

    在这里，于振清可谓如鱼得水，他充分发挥了宏观能力强的特点，上任几个月，就向省委和省政府提出了很多非常有前瞻性的建议，并在一些重大决策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最近正在北方汽车做调研工作，作为咱们省支柱型产业，北方汽车最近面临诸多困境，可以是举步维艰啊，但是，我个人觉得，北方汽车的底子还在，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着成熟完善的全产业链，只要选对主攻方向，还是非常有希望的。我刚才和北方汽车的几位领导在座谈，大家都提出了很多构想，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详细汇报下。”于振清着，从公文包中拿出笔记本，感觉打算做个长篇大论的汇报。

    顾焕州见状，赶紧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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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着急，我今天找你来，并不是要听工作汇报的。”

    于振清听罢，这才把笔记本合上，然后笑着道：“对不起，顾书记，我这人性子急，脑袋一根筋。你别见笑。”

    “我非但不能见笑，反而觉得是捡到了块宝啊，想要振兴我们省的经济，必须有你这样的急性子，否则，大家都一慢二看三通过，与先进省份的差距，岂不是越来越大了嘛！。”顾焕州道。

    这番话犹如一支兴奋剂，于振清听罢，两只眼睛都烁烁放光，估计现在就算面前有个火坑，他都能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老于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了解个人。”

    “您。”

    “你对抚川的市长助理焦乃荣同志如何评价呀？”顾焕州问。

    于振清愣了下：“老焦被提拔为市长助理了？”

    “你不知道呀？”

    于振清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吧，在抚川人缘不好，没几个朋友，在位之际，都没人理睬，现在工作调动了，就更无人问津了。话回来，我也懒得打听。不过，老焦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能力一般，但绝对是个好人。”

    顾焕州微微一笑：“一个好人……看来，你对他的评价不是很高啊。”

    “实事求是而已。他是部队转业的干部，文化底子低，之前在企业工作，八十年代初才调入市政府，一直在政策研究室，做一些行政工作，最近几年才调入资本运营与重组处。他这个人倒是老实肯干，但受限于认知水平，也就是勉强合格吧。”

    能如此不留情面的评价同志，估计也就是于振清了，也难怪其在抚川不受待见。

    顾焕州点了点头：“听他是抚川资历最老的科级干部，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能力差了点，但按论资排辈，也早该上去了吧？”

    于振清想了想：“这很正常，李光旭更喜欢年轻机灵的，对他这种闷葫芦不感兴趣，他自己又是那种无欲无求的性格，在国资委始终没什么存在感，自然就被忽视了。后来，大家也都感觉有点过分了，没办法，就使劲给荣誉呗，那些年，但凡是机关申报先进，老焦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人选，我记得他曾经获得过全国五一奖章，诸如什么省劳模之类的，都快拿到手软了。对了，08年，他还当选了市人大代表。来挺可笑的，他当市人大代表五年，居然没单独提出过一个议案，只是和其它代表联名提了两个，他自己都，去了就是举手的。”

    顾焕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个老实人，年龄又偏大，怎么突然被提拔到了市长助理的职务呢？”

    于振清笑着道：“大概率是林海极力举荐的吧。”

    “可林海为什么要举荐他呢？这不合乎常理嘛。”

    在官场，把一个下属推举到更高的岗位，这就等于是与之建立了同盟关系，领导干部就是通过此，为自己编织强大的人脉网和圈子。

    谁都愿意推举聪明伶俐的，这也属于人之常情。

    把老焦这样的闷葫芦推上去，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不是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