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云层,洒在青柳峰白玉台阶上。
苏铭身披崭新的玄黑锦袍,大步走下山道。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枚尚带余温的峰主令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来到天源界已经有一段时日,他一路杀伐果断,抢夺资源,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卷入灵虚道庭的诸多争斗,一切的核心目的,都只有一个——回家。
这天源界虽然浩瀚广阔,强者如云,但在苏铭眼中,终究不过是一个过站。
然而,宇宙无垠,星域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万个位面,想要找到回去的路,单靠横冲直撞根本行不通,他需要精准的星空坐标。
根据陆依柳所言,内门藏经阁顶层存放着建宗祖师留下来的上古天源残卷。
那里面,隐藏着关于玄冥圣地乃至这片星域更深层的地图与阵法脉络。
只要拿到残卷,他就能拼凑出回家的星图碎片。
“不管是谁,挡我回家的路,都得死。”苏铭心中暗道,脚下的步伐平稳有力。
半个时辰后。
内门主峰后山,一座古朴沧桑的九层高塔拔地而起。
塔身由某种暗青色的远古矿石堆砌而成,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大阵。周遭的天地源气如同受到牵引,源源不断地汇入塔顶。
这里便是灵虚道庭的重地,内门藏经阁。
此时天色尚早,但藏经阁外的青石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内门弟子。
他们排成一条长队,正等待着守阁执事依次发放通行玉简。
苏铭目光径直越过长长的人群,落在藏经阁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上,随后迈开长腿,连看都没看队伍一眼,直接朝着前方走去。
“站住。”
一道尖锐的冷喝声,突然在前方响起。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高瘦青年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了苏铭的身前。
此人名叫沈渊,化源境九层修为,在这内门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他上下打量了苏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当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昨天刚在外门大比上出尽风头的新人苏铭啊。”
沈渊双手抱胸,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这里是内门藏经阁,不是你这群乡巴佬待的外门擂台。想进去,就乖乖滚到后面去排队。懂不懂规矩?”
周遭排队的内门弟子见状,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这新人还真以为拿了个外门第一,就能在内门横着走了?”
“沈渊师兄可是半只脚踏入真源境的高手,今天这小子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苏铭停下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沈渊,薄唇微启:
“好狗不挡道,滚开。”
平淡的声音落在沈渊耳中,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渊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怒火:“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还真以为……”
砰!
沈渊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在广场上炸响。
苏铭连半点源气都没有催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了沈渊的腹部。
这一脚快若闪电,势大力沉。
沈渊甚至来不及撑起护体真罡,整个人就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了广场边缘的两根白玉石柱后,他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台阶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排队的几十名内门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退开数步,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脚踹飞化源境九层的老生?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肉身力量!
“放肆!”
就在这时,藏经阁的大门前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执事大步走了出来。
真源境初期的强悍威压,顺着他的脚步向外扩散。
守阁执事吴长老看了一眼远处昏死的沈渊,脸色铁青地指着苏铭。
“敢在藏经阁门前殴打同门,好大的胆子!”
吴执事目光阴冷地盯着苏铭,寒声说道:
“按照宗门规矩,刚晋升的内门弟子,只能在藏经阁第一层挑选一门玄阶功法。你不仅插队,还出手伤人,本执事现在就褫夺你的入阁资格,给我滚回你的洞府面壁反省!”
说罢,吴执事上前一步,真源境的法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苏铭强行压制。
“拿规矩压我?”
苏铭冷笑一声。
他手腕翻转,从怀中摸出那枚雕刻着青柳图腾的令牌,随手向前一掷。
非金非玉的令牌划过半空,稳稳地停在吴执事的眼前,散发着一丝独属于灵源境强者的本源气息。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苏铭嗓音冷淡。
吴执事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凝聚出的真源大手在半空中瞬间溃散。
“青柳峰主令?!”
吴执事大惊失色,额头上立刻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见此令如见峰主。在这灵虚道庭,峰主的地位仅次于宗主,拥有极高的特权。
他一个看守大门的执事,哪里敢阻拦持有峰主令的人。
“怎么?我现在有资格进去了吗?”苏铭眼神淡漠。
吴执事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既然有陆峰主的手谕,自然可以进去。不过……”
他顿了顿,指着大门上流转的光幕说道:
“藏经阁的防御阵法时刻开启。即便持有峰主令,也需要经过半盏茶时间的阵纹同化,才能安全通过。若是强行闯入,阵法会自动反击,引来杀身之祸。”
他这话明面上是提醒,暗地里却存着一丝看笑话的心思。
年轻人心高气傲,若是等不及出了丑,也怪不得他这个做执事的。
然而,苏铭连半息时间都没有多等。
他大步流星,直接走向那道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防御光幕。
“这小子不要命了?”
“那可是能绞杀真源境修士的防御禁制啊!”
后方的弟子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等着看苏铭被阵法重创的狼狈模样。
嗡!
苏铭的身躯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整座藏经阁的防御阵法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数以百计的凌厉剑气和炽热的火弧,从阵纹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斩向苏铭的全身要害。
苏铭脚步未停。
他古铜色的肌肤表面,一道道深邃神秘的暗金星纹悄然亮起。
玄金霸体的太初法则在肌肉深处流转。
铛铛铛!
清脆的金石交击声密集响起。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阵法剑气和火弧,斩在苏铭的身上,竟如同雨滴砸落在坚硬的顽石上,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连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锦袍,都在气血之力的护持下完好无损。
苏铭就这么在众人如同看怪物般的惊骇目光中,硬扛着阵法杀机,轻描淡写地穿过了光幕,稳稳踏入藏经阁的大门。
“这怎么可能……”
吴执事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单凭肉身强闯藏经阁禁制,而且毫发无伤。
这种恐怖的体魄,他只在那些专修肉身的太古遗种身上见过。
……
藏经阁第一层。
空间极为宽广,一排排高达数丈的红木书架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
架子上摆满了散发着微光的玉简,粗略估计不下十万枚。
这些都是灵虚道庭收集的底层功法、游记、杂谈以及一些基础的阵法和炼丹入门诀窍。
许多刚入内门的新人,正站在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简研读,生怕弄坏了分毫。
苏铭走在书架之间,神念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我虽然拥有阴阳丹尊传承和混元铸造法,但在阵法一道上,五行天演法的基础还不够扎实。”
“想要将这门阵法推演到更高境界,必须要吸收海量的基础阵纹知识,进行重组和融合。”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客气了!”
苏铭看着周围那些落满灰尘的基础阵法玉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藏经阁有规矩,底层功法不可随意带走,只能在阁内拓印一份。
但在苏铭这里,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收。”
苏铭抬起右手,拇指上的阴阳戒闪烁出一抹幽暗的光芒。
哗啦啦。
一股强悍的吸力凭空产生。
书架上那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基础阵法玉简,连同一些关于天源界草木图录、风土人情的杂记,就像是受到了龙卷风的拉扯,纷纷腾空而起。
成百上千枚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长河,直接被苏铭尽数吸入阴阳戒中。
整个第一层顿时空出了一大片。
周围几个正在挑选功法的内门弟子,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书架,手里捧着的玉简直接掉在地上,全都傻眼了。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在藏经阁里像土匪进村一样扫荡。
苏铭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
有了这批海量的基础知识打底,他很快就能让自己的阵法造诣发生质变。
收刮完第一层所需的玉简后,苏铭没有停留,大步走向通往第二层的白玉楼梯,直奔高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