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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钱，你随便花。别在学校里丢了我的面子。还有，我那绸缎庄最近又盘下了隔壁的铺子，等孩子出生，我就是四九城最大的老板娘！”她说着，眼圈却有点红，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不准在外面招惹别的狐狸精，听见没？不然……不然我让孩子不认你！”
徐慧真最是温柔，她捧着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她熬了一夜的鸡汤。
“向前，路上喝。到了学校，要和同学处好关系，别像在院里那么霸道。”她柔声细语，眼里的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我会管好小酒馆，等你回来。”
娄晓娥和秦淮茹站在一旁，两人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娄晓娥偷偷抹着眼泪，小声说：“向前哥，你……你一定要多写信回来。”
秦淮茹则拉着他的袖子，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家里……多亏了你。”
李向前挨个安抚，在每个女人额头上轻轻一吻，心中既有甜蜜的负担，也有一往无前的动力。
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他背后，是一个需要他用臂膀去守护的，庞大的家。
……
京城大学。
当李向前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这座全国最高学府的门口时，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心里也不免生出一丝波澜。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书卷气，与轧钢厂那股子机油和铁屑味截然不同。
周围是和他一样来报到的新生，一个个朝气蓬勃，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丝的紧张。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物理系的报到处，然后领了钥匙，走向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正在擦拭书桌，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老派的知识分子。
一个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正靠在床头，颇有些傲气地打量着环境，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
还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局促地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李向前的进入，瞬间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哟，新室友来了？”戴手表的青年率先开口，他上下打量着李向前，目光在他那身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的工装上停顿了一下，嘴角撇了撇，“我叫赵子奇，京城本地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京城本地的”五个字就是一张金字招牌。
李向前笑了笑，没在意他那点小情绪，将行李放到空着的床铺上。
“李向前。”他简单地自我介绍。
“我叫钱博文，沪市来的。”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对他友好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那个最局促的青年，则在赵子奇和钱博文的注视下，涨红了脸，站起来小声说：“我……我叫孙磊，从……从甘省农村来的。”
“农村来的？”赵子奇的音调高了八度，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政策，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工农兵学员嘛，懂了懂了。”
孙磊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几乎要将自己的裤子抠出洞来。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李向前瞥了赵子奇一眼，这小子，优越感爆棚，眼高于顶，典型的刺儿头。不过这种人通常没什么城府，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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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博文则皱了皱眉，似乎对赵子奇的态度有些不喜，但也没说什么，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孙磊，胆小，自卑，但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李向前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没理会这小小的风波，自顾自地铺着床铺。他的动作麻利而有序，被子一抖一甩，再用手一抹，瞬间就变得平平整整，棱角分明，像块豆腐块。
这一手，是当初在师父单宏志那练出来的基本功。
赵子奇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看到李向前这利索的动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当过兵？”
钱博文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向前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手，算是整理完毕。
就在这时，宿舍“啪”的一声，灯灭了。
“我靠！怎么回事？”赵子奇叫了起来，“这学校的后勤也太差了吧？刚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他跳下床，对着开关按了好几下，灯泡毫无反应。
“应该是灯泡烧了。”钱博文扶了扶眼镜，冷静分析，“得去找宿管大爷换一个。”
“这黑灯瞎火的去哪找啊？”赵子奇抱怨着，一脚踢在桌腿上，“晦气！”
孙磊缩在角落，一句话不敢说。
黑暗中，李向前一言不发。他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小巧的帆布工具包。
接着，他踩上桌子，对
钱博文愣了一下，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手电，打开光束照了过去。
只见李向前单手拧下滚烫的灯泡，另一只手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灯泡，动作熟练地换了上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
“啪嗒。”
他跳下桌子，随手按下开关。
柔和的黄光瞬间再次充满了整个宿舍。
赵子奇张着嘴，忘了抱怨。
钱博文扶着眼镜，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孙磊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向前的背影，满是崇拜。
“你……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灯泡？”赵子奇憋了半天，问出一句。
李向前把工具包收好，淡淡一笑：“习惯了。在厂里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可能坏，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没说的是，这工具包里，除了钳子、螺丝刀，还有几样特制的小玩意儿，是他在轧钢厂车间里自己捣鼓出来的，开个锁、接个线，都是小儿科。
“你……你是工厂的师傅？”钱博文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尊敬。这个年代，技术工人地位很高，尤其是高级技工。
“嗯，轧钢厂的。”李向前没有多说，继续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