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东旭……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秦淮茹虽然自私,但直觉敏锐得惊人。
李向前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淮茹,在这个院里,你只需要相信我就行了。”
秦淮茹抬起头,在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毁灭,也看到了新生。
她慢慢踮起脚,把头埋进李向前的怀里。
这一刻,她彻底交出了灵魂。
夜深了。
李向前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天边的孤星。
他想起丁秋楠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想起娄晓娥在黑暗中颤抖的肩膀。
想起许相容在灯下擦拭刀刃的从容。
每个人都是他手中的牌。
有的用来进攻,有的用来防守,有的用来牺牲。
“这棋,才刚刚开始。”
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寒风中。
第二天一早,护城河边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
贾东旭的尸体被捞了上来。
全院震惊。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陶虹却只是木然地站在一边,眼神空洞。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
而李向前,作为厂里的骨干,正忙着帮贾家处理后事,表现得既哀痛又周到。
没人怀疑他。
甚至连最擅长算计的阎埠贵,都在夸李向前仁义。
只有许大茂,躲在人群后头,脸色煞白。
他想起昨晚贾东旭临走前,还在跟他商量怎么去威胁李向前。
现在,人就这么没了。
“大茂,想什么呢?”
李向前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许大茂吓得差点瘫地上,转过头,看见李向前正一脸温和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向前哥,我就是心疼东旭。”
李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心疼就好。好好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明白吗?”
许大茂连连点头,冷汗湿透了背心。
“明白,明白!”
处理完琐事,李向前骑上自行车,往城外赶去。
在那个隐秘的小屋里,娄晓娥正对着窗外发呆。
门被推开,阳光洒了进来。
李向前走进去,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点心。
“晓娥,我来看你了。”
娄晓娥转过脸,看到那个温和的男人,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她扑进他怀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向前,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李向前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温柔而坚定。
“别怕,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娄晓娥闭上眼,沉溺在这虚假的安稳中。
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刚在昨天,亲手送走了她名义上的丈夫,以及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束缚。
她更不知道,这个怀抱,既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的囚笼。
李向前吻了吻她的额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执棋者在落子定局后,露出的胜券在握。
城外的风,更大了。
但对他来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红星轧钢厂办公楼的走廊里,李怀德正拿着手帕,死命擦着额角渗出的汗珠。
他看着那个推着自行车走远的身影,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块陈年老棉花,咽不下也吐不出。
“老杨,咱这回是真的把祖宗送走了。”
李怀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栗。
杨厂长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送走?李向前这种人,除非他自己想走,否则谁能送得走他?”
杨厂长回头扫了李怀德一眼,那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他心底的那些猫腻全挖出来。
“你那点烂事儿,李向前帮你按住了,但不代表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怀德心里打了个突,赶紧换上一副卑微的笑脸。
“厂长,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我这不也是为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嘛。”
两人各怀鬼胎,目光齐齐望向校门口的方向。
而此时的李向前,已经跨过了大学那道厚重的石门。
校园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股子墨水味儿,清新却又透着股沉闷。
李向前推着车,步履轻盈,完全没有那些新生初入校门的忐忑与局促。
他路过一棵老槐树,树影斑驳地洒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周围那些穿着朴素、眼神里透着清澈愚蠢的学生们,压根儿意识不到,跟他们擦肩而过的这个男人,手里握着多少人的生杀大权。
“哎,那同学,报到处在这边!”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长招着手,语气里带着股莫名的优越感。
李向前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他这种和善,在旁人眼里是老实,但在熟悉他的人眼里,那是刀入鞘前的寂静。
此时,千里之外的某处军方大院。
单宏志正握着个紫砂壶,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臭小子,去上个学也这么不安分,非得把四合院那一窝烂肉给剔了?”
他身边的一名副官躬身轻声回应。
“四爷这叫斩草除根,留着易中海那帮人在后方,确实是个隐患。”
单宏志呷了一口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根?他的根可不在那破院子里,他的根在老子这儿,在未来的局势里。”
老爷子重重放下茶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去,给那边学校打个招呼,别让那些不开眼的官僚去烦他。”
目光回到四合院,阳光虽亮,却照不进每一处阴影。
秦淮茹坐在自家门槛上,正细心地纳着一双虎头鞋。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中那种曾经的凄苦早已消失不见。
现在的她,是这院里除了李向前外,最稳当的人。
因为她知道,肚子里这个种,是她下半辈子最硬的底牌。
“淮茹,忙着呢?”
许大茂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让人想抽一巴掌的谄媚笑容。
秦淮茹头都没抬,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
“大茂啊,这会儿不回厂里忙活,跑我这儿瞎转悠什么?”
许大茂尴尬地挠挠头,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屋里瞟。
“这不是来看看向前兄弟落下的东西嘛,顺便……顺便打听一下陶虹的事儿。”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变得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