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应付所有阴谋诡计,能看透世间险恶人心,能凭着自己绝地翻盘。
可她看不透雪景熵的心。
不是不想信,是她真的不敢信,不敢拿自己仅剩的一切,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前世是她蠢。
可这一世,她绝不再犯蠢,也绝不要重蹈覆辙。
“那便歇着。”雪景熵忽然松开钳制,指尖拂过她紧绷的脊背,将人按回锦被中。
银发垂落间,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娇娇,我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他指尖松开的一瞬,心底翻涌着沉沉的暗色。
岂会看不出她心口的挣扎。
岂会读不懂她眼底层层叠叠的防备与退缩。
她所有的慌乱,回避,刻意伪装的冷静,他尽数看在眼里。
他的小祖宗,她惯于杀伐,擅长算计。
能坦然接住世间所有阴谋。
唯独不敢接住他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可他生而偏执,掌控欲刻入骨髓,向来习惯强行掠夺,想要的东西从不会耐心等候。
可唯独对她,舍不得逼,舍不得迫。
舍不得撕碎她勉强筑起的心防。
舍不得逼她袒露所有脆弱。
更舍不得折断她一双翱翔天际的翅膀。
他有的是手段撬开她所有隐瞒,有的是能耐碾碎她层层防备,可他偏不愿。
慢慢来就好。
她不敢信,那他就一点点磨平她的惶恐。
她放不下过往,那他便替她抹平前世所有伤痕。
她心有壁垒,那他就耐着性子,日复一日,化开她所有戒备。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卸下防备。
等她敢于直面他,等她心甘情愿,走向他。
眼底血色幽光沉沉,偏执尽数收敛,只剩独属于她的隐忍与纵容。
他的小祖宗,值得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
所以,不必急,他可以一直等。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敞开心扉。
对于他的小祖宗,他向来有足够的耐心。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雪景熵眸光一凛,银发无风自动。
只听一声,西炎寂从屋檐摔下来,怀里还抱着个暖炉。
我……我就是来送暖炉的!西炎寂手忙脚乱爬起来,眼神飘忽不敢看床榻方向小嫂子身子弱,南璃瑀说要用暖炉温着……
雪景熵眼神一冷,执起桌上的茶盏一扔,将西炎寂连人带暖炉一起砸出了窗外。
伴随着一声闷响和西炎寂的哀嚎。
滚远点。
雪景熵指尖轻勾,窗棂地合拢。
……
往后的两日池晚雾都没下过床榻,每次想要下床小腹就疼得厉害。
雪景熵便沉着脸将她按回去,从头捂到脚,他寸步不离地守着,连药都是亲自喂到她唇边。
北冥他们也隔三差五来陪她解闷。
刚开始她觉得尴尬的要死。
后来吧,就想——反正两辈子的脸已经丢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雪景熵!第三日清晨,池晚雾终于忍无可忍地拍开他递来的药碗我都要发霉了!
说实话,真没有那么矫情。
想当初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
别说是来来亲戚。
就算是被子弹打中都能继续战斗,现在这点痛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整整五日,日不曾沐浴,她觉得自己快要馊了。
瓷碗在空中划出弧线,被灵力稳稳托住。
雪景熵垂眸看着溅在袖口的药汁,忽然倾身将她困在床榻间。
银发如瀑垂落,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笼罩。
娇娇,他指尖抚过她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得令人心颤再闹,就让你真下不了床。
池晚雾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可是见过这妖孽有多不要脸!
得离他远一点!
她攥紧锦被往后退,却被雪景熵扣住脚踝一把拖回。
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惊得她尾椎骨都窜起一阵战栗。
你……放开!池晚雾抬脚就要踢他,却被他单手扣住脚腕按在床榻上。
雪景熵俯身逼近,鎏金眸子里翻涌着危险的暗色,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她纤细的脚踝。
“是乖乖喝药,还是……”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薄唇几乎贴着她耳垂“让我用别的方式喂你?娇娇自己选!”
“我……不……”池晚雾正想反驳,抬眸却对上他暗沉的目光,忽然泄了气般别过脸去“药……药拿来。”
看这妖孽的眼神,今日这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可这药虽没有她开的苦,却也难以下咽。
她这到底是什么命啊!
遇到他父子俩就算了,现在还要喝这么苦的药。
雪景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仍保持着压迫的姿势未动,他指尖轻挑起池晚雾的下巴,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池晚雾憋着气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想吐。
忽然唇上一热,雪景熵的薄唇压了上来,舌尖顶开她齿关,一颗蜜饯被渡了进来。
她刚要发作,却见雪景熵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
池晚雾气得抓起软枕砸过去,却被他轻松接住。
雪景熵将软枕垫回她腰后,指尖拂过她散落的发丝别乱动,当心又疼。
“这都六日了,你还想关我到什么时候?”池晚雾气得扯过锦被蒙住头,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我又不是瓷娃娃!”
雪景熵指尖勾着被角轻轻往下拉,露出她气得泛红的脸颊。
似血琥珀的眸子里漾着细碎的光,他忽然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娇娇若是瓷娃娃倒好了。”
他指尖轻抚过她微蹙的眉间,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本尊就能将你锁在琉璃匣中,日日带在身边。”
池晚雾被他这话惊得忘了挣扎,瞪圆了眼睛看他“你……你……疯子!”
雪景熵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额间的烬羽花。
烬羽花那似用琉璃或用金丝雕刻编织的花瓣轻轻颤动。
下方所坠着的三枚梨形碎钻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嗯~”他眼底暗色翻涌如潮,声音尾音上挑,似带着剧毒的蜜糖,既勾人又危险。
“我本就是疯子。”他指尖滑过她颈侧,在锁骨处流连“娇娇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池晚雾被他这动作激得浑身一颤,抬手拍开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