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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将“凰鸣”簪插入主髻右后侧延伸出的螺旋状发丝间。

    长长的流苏垂落至锁骨，流苏末端汇聚的一枚镂空鎏金血色蓝桉花主坠。

    下方垂落数条细小金链，链身缠绕那深血红丝线，串缀着水滴形赤金饰片与血红珍珠坠。

    最末端的赤金流苏穗下方所坠着血色小珍珠随着动作轻晃时，在池晚雾颈侧投下细碎光斑。

    雪景熵的指尖顺着流苏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她锁骨处的血红珍珠坠子上，轻轻一拨，那坠子便荡出妖冶的弧线。

    “这件衣服和那件红黑锦袍与其他的衣服不一样。”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呼吸间带出的冷冽气息拂过她耳际这两件衣袍都是用我的心头血和火灵子染制而成。”

    只有这样，他的娇娇才不会再受伤。

    只有这样，哪怕他不在娇娇身边，娇娇也能安然无恙。

    他的指腹停在凰鸣簪垂落的血珠坠子上，那滴殷红突然泛起微光“凰鸣我亦将它重新炼制过，往后不必再用灵力变换形态，日后若遇危险将灵力注入其中一样，实力在我之下的皆不会伤到你分毫。”

    池晚雾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血色丝绦，鎏金铃铛被她捏得发出细弱哀鸣。

    “啪！”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抬手一巴掌甩在雪景熵脸上。

    血色丝绦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鎏金铃铛发出刺耳的震颤，红宝石坠子如血泪般飞溅。

    雪景熵偏着头，银发从肩落，被扇过的脸颊迅速泛起绯色，却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裹着岩浆般滚烫的痛意这巴掌，比我想象中来得晚些。

    池晚雾的指尖在袖中剧烈颤抖，鎏金铃铛的哀鸣尚未停歇。她盯着他脸上泛起的红痕，忽然觉得那抹颜色比凰鸣簪上的血珠还要刺目。

    你……她声音轻得像雪落寒潭“你是有毛病是不是。”

    “一个人的心头血能有多少？你当是取之不尽的泉水吗？”她猛地揪住他前襟，鎏金铃铛撞在他胸口发出闷响，血珠坠子晃得几乎要碎裂“雪景熵，你是不是真有病？”

    她指尖抑制不住的发抖，连带着腕间铃铛震颤不停，一声声都撞在心底。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心头血。

    那是修为根基，是本命元气，损耗一分，便伤及神魂。

    他执掌生杀，一身修为睥睨众生，本该惜命如己。

    却取自身心头血，只为给她染制衣衫，锻造簪子，替她筑牢退路，护她周身无虞。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尖锐又酸涩。

    明明该恨他自作主张，恨他肆意透支自身，恨他从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可掌心揪着他衣襟的力道，却一点点软了下来。

    是疼。

    是克制不住，无从遮掩的心疼。

    她历来理智清醒，看透人心利弊。

    提防他所有的温柔，警惕他每一份馈赠。

    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不要沉沦，不要心软。

    可此刻所有伪装尽数碎裂。

    心口那股钝痛，疼到窒息，疼到发酸，疼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抽搐。

    指节的颤抖迟迟止不住，攥着他衣襟的力道一寸寸溃软，心底那股翻涌的钝痛，密密麻麻啃噬着血肉经脉。

    这疼来得太凶，太猝不及防。

    远比当年亲眼看着至亲葬身火海，烈焰焚尽最后一丝暖意还要刺骨。

    远比知道被人蓄意背叛，满心期许碎成齑粉还要酸涩。

    远比亲眼看着阿浮和小池决绝赴死，无力时的绝望还要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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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疼？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痛？

    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不顾性命，心神大乱，防线崩塌？

    无数细碎的疑惑缠紧神魂，纷乱翻搅。

    那些隐晦的悸动。

    下意识的心软。

    一次次的破例。

    她不敢深究，不愿细想。

    说她避也好，说她怯懦也罢。

    她拒绝去承受。

    她猛地松开他的衣襟踉跄后退，血色丝绦缠上鎏金铃铛发出凌乱的呜咽。

    后腰撞上雕花案几时，青玉茶盏震落在地，碎瓷溅起的水光映出她苍白的唇色。

    雪景熵抬手抹去唇角血痕，银发垂落肩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向前逼近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凝结出霜花，寒雾缠绕着池晚雾的裙摆，像锁链又像拥抱。

    躲什么？他扣住她后颈的力道温柔又强势你方才打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池晚雾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雪景熵抬手抚上她发间的凰鸣簪，血珠坠子在他指尖轻轻摇晃，映得他眸色愈发幽深。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疼吗？”

    池晚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她打他的那一巴掌，她抿紧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鎏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疼。”她别过脸，声音冷硬，却藏不住那一丝微颤。

    雪景熵轻笑，指腹轻轻摩挲她发间的血珠坠子，眼底暗潮翻涌“可我疼。”

    池晚雾心头一颤，猛地抬眸看他。

    雪景熵执起她泛红的掌心，低头在那片绯色上轻轻一吻，鎏金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垂落，红宝石坠子擦过她手腕内侧，激起一阵细微战栗。

    “小祖宗的手娇嫩。他唇瓣擦过她掌心时呼出的热气烫得她指尖轻颤“下次要记得用灵力裹着打，别伤着自己。

    寒意沉沉覆满眼底，可胸腔里翻涌而起的偏执狂喜，早已顺着骨血疯长蔓延。

    方才那一巴掌落在面颊，皮肉的灼痛微不足道。

    他所有心神，从头到尾都系在她失控颤抖的指尖，骤然发白的唇色里。

    他太懂她，懂她素来冷硬自持，理智镌刻入骨，从不会轻易乱了心绪。

    可方才她眼底压不住的慌乱，喉间克制不住的质问。

    还有攥紧他衣襟时，那一寸寸软下去的力道，尽数落入他眼底。

    她在心疼。

    这个认知像滚烫烈火，顺着经脉灼烧四肢百骸，疯魔的占有欲在心底轰然膨胀。

    他不惜损耗神魂，抽取心头血，耗尽自身本源为她铺路护她周全，不是徒劳。

    她层层筑起的心防，那百般刻意的疏离，冷静的防备，终究还是裂了缝隙。

    她嘴上藏硬，态度冷倔，偏心里清清楚楚的在为他疼，为他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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