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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着小脸,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偏执,指尖死死揪着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雪景熵血眸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所以……”
这小崽子难得求他,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看着雪景烬蕤倔强的小脸。
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九分相似的面容。
不用特地用血绛瞳特地查探。
他也知道这小崽子所承受的亦非常人能承受的。
这孩子跟他很像。
继承了他的血脉,术法还有血绛瞳。
他从未得到过半分善意,天道对他亦从未有半丝怜悯。
雪景熵指尖微顿,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注定与灾祸相伴。
他何尝不知,这小崽子对娇娇的执念?!!
他何尝不是如此?!!
雪景熵垂眸看着怀中醉意朦胧的少女,又瞥向那个倔强仰头的小身影,血眸中暗流涌动。
要不要为他找个女人。
雪景烬蕤:“本皇还是个孩子,不,不对,这是个婴儿!”
池晚雾:“你可真是个好爹爹!”
西炎寂:“我操,兄弟你这想法……”
北冥羽:“他还是个孩子!!!”
南离瑀:“这可不先!!!”
慕容星辰:“不愧是雪景熵,这想法够绝。”
司空枫:“这……这主意……绝了。”
南宫泽:“为了雾雾,连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真绝。”
棠溪容:“这……这……不太妥当吧?”
这样他就不会时时刻刻的缠着他的娇娇了。
“我想让爹爹助我收回尾巴和耳朵。”雪景烬蕤的九条尾巴在月光下不安地摆动毛发泛起细碎灵光。
他仰起小脸,那双血红烬染霜色眸子里泛起罕见的恳求之色,却又倔强地抿着唇不肯示弱。
“你拿什么来换?”雪景熵指尖轻抚过池晚雾微烫的额角,血眸里凝着前所未有的宠溺。
他眼底的晦暗翻涌渐次沉落,指尖那点温热顺着指腹漫进心底最软的地方,轻易就化了他周身凝了千年的寒冰戾气。
他太懂这孩子眼底的阴鸷与偏执,那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是从黑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是从未被世间温柔以待,只能攥紧唯一执念的偏执。
他自己尝遍了这世间所有的寒凉与恶意。
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眼底的执念有多深。
罢了。
看在娇娇的份上,也看在这血脉的份上。
助他便助他吧。
庭院里飘落的雪花突然悬停在半空,折射出他眼底危险的暗芒。
雪景烬蕤的尾巴骤然绷直,尾尖的绒毛炸开细碎冰晶,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我把娘亲让给你三日。”
三日。
最多三日!
这已经是他做出最大的让步。
若爹爹还是不允,那……
那……那……他便只能明日缠着娘亲了!
“呵。”雪景熵忽然低笑出声,血眸中泛起戏谑的寒光“三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池晚雾泛红的耳垂,慢条斯理道“两个条件。”
“第一,不许在娇娇面前露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雪景熵血眸中霜色渐浓“第二。不可给娇娇惹来麻烦,若遇险境,你必须以娇娇安危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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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眸里的暗芒渐渐敛去,只剩下对着怀中人才有的,化不开的宠溺,心底最后一丝权衡也彻底落定。
这小崽子的执念,他懂。
这血脉里的孤苦,他也懂。
只要守好他的娇娇,这点退让,这点成全,又有何妨。
再说就算自己不让他去,以这小崽子的秉性。
定然也会偷偷的跟着去。
彼时必然会惹出事端,还不如放在眼前。
“好!”雪景烬蕤他绷着小脸重重点头,血红烬染霜色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狂喜“成交!”
爹爹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心底压抑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却还要死死绷着小脸,不肯露出半分失态。
只有那双血红染霜的眸子里,亮得像是盛住了整片月光。
只要能收回尾巴耳朵。
只要能名正言顺地跟在娘亲身边。
去哪里都好,做什么都愿意。
只要能跟着娘亲,只要能守着她。
别说是让出三日。
就算是更苛刻的条件,他也全都能答应。
不许在娘亲面前装可怜?
装什么,他本来就很可怜啊……
遇到危险要把娘亲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这本就是他刻在心底的念头!!!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伤娘亲分毫。
就算是豁出性命,他也要护着娘亲周全。
什么退让,什么筹码。
在能永远陪着娘亲这件事面前,全都微不足道。
只要娘亲在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让。
只要能跟着娘亲,怎样都好。
雪景熵一手抱着池晚雾,一手微抬指尘轻点虚空,刹那间,一股极其诡异且强大的灵力瞬间笼罩住雪景烬蕤小小的身躯。
九条尾巴在灵光中逐渐收拢,最终化作一道幽蓝印记没入他后颈。
毛茸茸的狐耳也缓缓隐去,只余下孩童柔软的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红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灵力。”雪景熵血眸微敛。
这小崽子的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那些皮肉上的小伤,在神魂崩碎的重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小崽子的神魂,只剩下一缕堪堪维系性命的残魂。
其余大半早已碎裂消散。
心口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涩意与戾气同时翻涌上来。
神魂受创,濒死碎裂的滋味,他比这世间任何人都尝得透彻。
那是日日夜夜被灵力撕扯,神魂不得安宁的煎熬,是稍一动用力量便会痛入骨髓的折磨。
是连轮回都不敢触碰的极致苦楚。
滔天的戾气在心底疯狂冲撞。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旧伤,撕裂的每一片神魂碎片都是被人强行剥离的痕迹。
雪景熵的指尖微微发颤,血眸深处翻涌着近乎暴虐的杀意。
是谁……
究竟是谁敢动他的血脉?!
他可以不喜欢这小崽崽,也可以捏死这小崽崽,但唯独不能容忍有人伤他至此。
可垂眸看向怀中呼吸安稳,毫无所察的池晚雾,所有暴戾和杀意又瞬间被强行压下,化作化不开的沉重与疼惜。
不能让娇娇知道。
她本就苦,更是见不得这孩子受半分委屈,若是知道自己护着的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