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从树干上滑落,长剑一声掉在地上。
她捂着肩头汩汩流血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倔强地挡在池云悦身前。
柔儿!池云悦惊呼一声,手中宝镜翻转,镜面骤然亮起刺目白光。一道光柱自镜中迸射而出,直击池晚雾心口。
池晚雾身形未动,左手掐诀,一道冰墙凭空凝结,光柱与冰墙相撞的瞬间,冰屑四溅。
她右手凌空一抓,霜雪匕首飞回掌中,刀刃上凝结的冰霜在夕阳下泛着血色寒光。
“池公子,你的对手是我。”上官宣的折扇突然从侧面袭来,扇骨间迸射出的风刃撕裂空气,直取池晚雾太阳穴。
池晚雾偏头避让,风刃擦过耳际,削断一缕发丝,她反手将霜雪匕首掷向地面,刀刃插入土中的刹那,数十道冰锥破土而出,如獠牙般刺向上官宣下盘。
上官宣纵身跃起,折扇展开成盾,扇面腾起的幽蓝火焰将袭来的冰锥尽数融化。
他凌空翻转,扇骨间银丝如毒蛇吐信,直缠池晚雾脖颈。
池晚雾足尖轻点,身形后仰成弓,银丝贴着她鼻尖掠过。
她左手撑地,右腿横扫,靴尖凝聚的寒冰真气如刀锋般划向上官宣脚踝。
一声脆响,上官宣足踝护甲碎裂,他闷哼一声踉跄落地,折扇猛地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鲜血顺着裤管渗入靴中,每走一步都留下暗红脚印。
池公子好身手。他舔了舔唇角的血渍,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兴奋不过……
折扇突然爆裂,数十风刃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若只有这般手段,池公子怕是不了我。”上官宣话音未落,风刃已至池晚雾面门。
池晚雾眸中寒光乍现,霜雪匕首在掌心急速旋转,幽蓝光轮将大半风刃击散,仍有几枚漏网之鱼擦过她手臂,带出数道血痕。
雪景烬蕤眸光阴沉的看着池晚雾手臂上渗出的血珠,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流苏与金链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
面具下的血珀色眸子骤然收缩,眸子深处翻涌起暴戾的猩红。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池晚雾手臂那几道渗血的伤口上。
殷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每一滴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针扎似的钝痛。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娘亲。
是这世间唯一待他温柔,将他捧在掌心呵护的人,如今受了伤。
滔天的怒意与疯魔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神智,指尖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都唤不回他半分清明。
面具下的血珀色眸子彻底隐去换做一双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
眼底腐朽与疯魔交织成令人胆寒的旋涡。雪景烬蕤周身骤然爆发出刺骨寒意,地面以他为中心迅速凝结出蛛网般的冰霜。
找死。他嗓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每个字都裹挟着血腥气。
棠溪容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且诡异的灵力,她目光猛的一缩,一脚踢飞她身前的人,转头看向雪景烬蕤的方向。
“阿蕤!”她厉声喝道“你忘记了答应你兄长什么了!”
雪景烬蕤的身形猛然一滞,血色眸子剧烈震颤。
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指尖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娘亲……他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周身暴走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冰霜寸寸龟裂。
那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渐渐褪去血色,露出底下破碎的琥珀色,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琉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捂住面具,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忘。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指节泛白地攥紧衣角,布料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这点小事,你兄长自会处理。棠溪容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颤抖的手腕,指尖按在他脉搏处,灵力如春风般拂过暴动的经脉。
她压低声音道你若使用灵力,你娘亲会心疼的。
“我知道了,容姨。雪景烬蕤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任由棠溪容将灵力注入体内,暴戾的气息终于被强行压制下去。
池晚雾察觉到身后异动,回眸时恰好看见雪景烬蕤被棠溪容按住的场景。
她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蜷起,伤口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霜刃上,绽开妖异的冰花。
上官宣的折扇却在此时再度袭来,扇骨间淬了剧毒的银刃泛着幽绿寒光。
池晚雾侧身避让,霜刃与银刃相击迸出刺目火花,她借力旋身,靴底冰晶骤现,一记回旋踢直取上官宣咽喉。
上官宣仓促后仰,毒刃在池晚雾肩头划开三寸血痕,自己却被冰晶擦过下颌,顿时皮开肉绽。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指尖抹过下巴的血迹,眼底癫狂更甚。
池晚雾肩头伤口泛起诡异的青紫色,毒素顺着血脉蔓延,整条左臂顿时麻痹。
她咬破舌尖强提精神,手腕微翻,几枚银针刺入左臂穴位,暂时封住毒素扩散。
随后,右手霜雪匕首刃尖突然暴长三尺,冰晶凝结成尖锐的棱刺,直刺上官宣心口。
上官宣快速结印,一道血色屏障在身前凝聚。冰棱刺入屏障三寸便再难前进,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从池晚雾侧边突然窜出一道蓝色的身影,寒光直取她咽喉。
池晚雾右腕急转,霜雪横挡,金属相撞的铮鸣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蓝色身形诡谲如烟,霜雪匕首瞬间滑下,在她手肘间划开一道血口。
池晚雾闷哼一声,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霜刃当啷落地。
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抬手间从空间内拿出一个白玉瓷瓶,用牙咬开瓶塞,将瓶中的续骨生肌丹尽数倒入口中。
丹药入喉化作暖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一位青衣女子手握长剑狠狠的直刺池晚雾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