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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20章 遭殃的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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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霄云一家人的旅行仍在继续,可远在长安城里的郑家,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过。

    那位还在医院里躺着,肋骨断了三根,右腿打着石膏,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连翻身都困难。

    彪哥的几个手下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到底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人家都伤成那样了,再找上门去报复,那就不是报仇,是耍流氓了。

    可郑家府里的其他车辆,可就遭了大殃了。

    先是一辆马车。

    那天清晨,郑家管事郑福安排车夫老张驾着府里最好的那辆青帷马车,去城南的铺子里收账。

    老张赶着车刚走到朱雀大街的中段,不知怎的,那马车左轮突然就歪了,车身猛地一斜,把老张整个人从车辕上甩了出去,摔了个嘴啃泥。

    老张爬起来一看,好家伙,车轮上的三根辐条齐齐断了,断口齐整得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似的。

    他心里犯了嘀咕,可也找不出缘由,只能自认倒霉,牵了马,拖着破车,一瘸一拐地回了府。

    郑福听了老张的禀报,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可也没太放在心上——马车用久了,辐条断了也是常有的事。他吩咐人把车送去修,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第二天,又出事了。

    府里另一辆漆了黑漆的马车,车夫老李赶着去给郑家在城东的庄子送东西。

    这回更邪门,车刚出了巷口,还没拐上大道呢,车底下的横轴就断了。那横轴可是铁打的,足有小儿手臂那么粗,竟然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老李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回府里报信。

    郑福这回坐不住了。他亲自跑到巷口去看,蹲在那截断了的铁轴跟前翻来覆去地瞧了大半天,越瞧心里越发毛。

    这断口光光滑滑的,不像是硬生生扭断的,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家伙一刀砍断的。

    可铁轴又不是木头,谁能一刀把铁砍断?他想不通,只能把这事暂且记下,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然而这还远远没完。

    第三天,府里就剩下最后一辆能用的马车了。

    那是一辆老旧的板车,平时也就是拉些柴火杂物用的,郑福舍不得让它出去,可铺子里的账不能不去收,庄子里的东西不能不去送,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这辆板车派了出去。

    结果呢?板车倒是没断轴,可车胎——那种包了铁皮的实心木轮——裂了一道大缝,车轮滚着滚着就散了架。

    赶车的小厮摔得鼻青脸肿,哭着跑回来的时候,郑福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这些还都是郑家名下的马车。更过分的是,就连府里下人们私用的东西,也没能幸免。

    管家的儿子郑安,自己攒了几个月月钱买了一辆旧自行车,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这天他休沐,兴冲冲地骑着车要去城外找朋友喝酒,可车刚骑出去不到二里地,前胎就瘪了。

    他下车一看,一颗拇指粗的铁钉,整个扎进了车胎里,只露出一小截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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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安骂骂咧咧地补了胎,第二天又骑出去,这回更惨,后胎上整整扎了三颗钉子,排得齐齐整整的,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

    厨娘刘嫂子的老伴,一个老实巴交的六十多岁老头,也有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平时也就是去菜市场买买菜。

    那天早上,老头蹬着三轮车出门,骑了没多远就觉得车把直打晃,低头一看,两个车胎全瘪了,每个胎上都扎了两颗钉子。

    花园的老花匠赵伯,出门去花市买花苗,自行车胎也没能幸免。

    短短几天功夫,郑家府里上下,连主带仆,所有人的车——不管是马车的、自行车的、还是三轮车的——只要开出府门,必定出事。

    没有一辆例外。

    郑福把这些事一条一条地记下来,整整写满了两页纸。

    他捧着这份单子,脚步沉重地穿过郑府那七进七出的大宅院,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走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最后在正堂的门口站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老爷。”

    “进来。”

    正堂里,郑家家主郑伯庸正坐在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雨过天青的汝窑茶盏,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子。

    他今年五十三岁,保养得宜,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微微下垂,看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可但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比鹰隼还要锐利几分。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暗纹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大族浸淫了几代人的矜贵气息。

    郑伯庸抬眼看了郑福一眼,见他神色不对,便放下茶盏,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郑福躬身行了一礼,把那两页纸双手呈了上去。

    “老爷,这是这几日府里车辆出事的情况,请您过目。”

    郑伯庸接过来,一条一条地看下去。他看得极慢,目光在每一行字上都停留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郑福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见正堂角落里那座落地铜壶滴漏的水滴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地响着。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郑伯庸才把这两页纸看完,搁在了桌案上。

    他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郑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主子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老爷,这几日府里的车接连出事,老奴觉得……”

    “你觉得什么?”郑伯庸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老奴觉得,这事怕是有人存心跟咱们府上过不去。”郑福咬了咬牙,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您想啊,马车断轴、铁钉扎胎,而且是每一辆车都出事,连下人的自行车都不放过,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郑伯庸没有接话,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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