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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两百、三百……”陈丽的手指飞快地翻动，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开心，从开心变成兴奋。
数到最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五千七十六！”
霄云接过钱，数了两份五百七十六出来，递给桌上另外那两位不认识的亲戚。然后把剩下的钱递给了外公。
外公摆了摆手:“你们分吧，给我干嘛。”
外婆也开口了，对丈母娘说:“给孩子分了。”
丈母娘也没推辞，接过来数都没数，随手抽了一叠——看着大概有一千多的样子——塞到霄云手里。
“妈，你拿着吧，给我干嘛——”霄云刚要推回去，话还没说完，钱就被陈丽一把抢走了。
“谢谢妈！”陈丽笑逐颜开，麻利地把钱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霄云:“…………”
陈丽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低头又开始数烟。最后算出结果:每人六条零三包烟。
同样的，给桌上的两位不认识的亲戚各分了六条，剩下的全部放进箱子里。
一桌人皆大欢喜，吃得也更开心了。
一直到最后一道青菜端上来。
在农村吃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青菜一上，就说明后面没有菜了，席就要散了。
果然，有喝酒的还在继续喝着，但大部分人都开始站起来，抱着烟啊东西啊准备离开了。
霄云早就吃饱了，看到外公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
陈刚和陈亮负责抬那个装满烟的纸箱子，霄云和陈丽扶着外公外婆，一家人慢慢往外走。
丈母娘说要留下来帮忙，霄云知道，她是要留下来打包剩菜、收酒底。
回到家里，在外公外婆的堂屋里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丈母娘就提着一个大桶回来了。
桶里装的是剩下的菜，还有一些没喝完的酒水饮料。
她和外婆在厨房里分装打包，霄云在客厅里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妈，你带走吧，这么多我带不动……”
“拿着拿着，回去热一热就能吃，别浪费了……”
过了一会儿，丈母娘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打包好的菜。
是时候该走了。
几个人大包小包地往外搬东西，霄云的车后座和后备箱都塞满了，放不下的就都塞到陈刚那辆车的后备箱里。
霄云站在车前，跟丽丽的外公外婆告别。
外公拉着他的手，说了几句听不太懂的方言，但眼神里的意思霄云能感受到——好好过日子，常回来看看。
外婆拉着陈丽的手，眼眶有些红，反复叮嘱着:“要听话，别任性，好好跟霄云过日子……”
陈丽难得没顶嘴，乖乖地点着头，声音也有点哑:“知道了外婆，您保重身体……”
众人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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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外公外婆还站在门口，两位老人家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上了大路。
霄云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陈丽，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问。
陈丽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倔强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说着，她往座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霄云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伸手把车里的空调调小了一点，然后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稳稳地开着车。
车窗外，田野和村庄飞快地向后退去，阳光洒在柏油路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霄云跟着前面陈刚的车，从出口拐下来，又穿过了几个红绿灯，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这里是丽丽大哥陈刚的家——，绿化做得还可以，楼下停着不少车，有面包车也有小轿车，挤得满满当当的。
陈刚的车在前面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霄云跟着开进去，车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汽车尾气和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油烟味。
陈刚把车停在了他的固定车位上，下车后冲霄云招了招手，示意他停到旁边的空位上去。
霄云把车停好，熄了火。
“到了？”陈丽从副驾驶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她这一路睡得倒是踏实，从村口出来没十分钟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
“到了。”霄云拔了车钥匙，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一路睡得跟猪似的。”
“你才猪呢！”陈丽瞪了他一眼，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后座的车门也开了，丈母娘从里面钻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腰板挺得笔直，就是脸色有些疲惫，毕竟折腾了一整天。
“妈，给我吧。”霄云赶紧绕过去，伸手要接。
“不用不用，不重。”丈母娘摆了摆手，但霄云还是把袋子接过去了，入手还挺沉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后备箱也开了，大舅哥陈刚和他媳妇正往外搬东西。
小舅子陈亮也在旁边帮忙，大包小包地往外面拎。
霄云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有烟，有酒，有打包好的剩菜，还有一些丽丽外婆塞给他们的土特产，什么红薯干啊、腌菜啊、自家榨的菜籽油啊，满满当当的塞了一后备箱。
“这么多东西……”霄云看着眼前的“战利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丈母娘站在旁边，开始指挥分配。
“那个，烟就留给霄云啊，”丈母娘指着一个纸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多条烟，中华、全是今天席上分的，“这些酒底也带一些回去吃，妈都挑好的干的，回去热一热就能吃。”
霄云看了看那箱烟，又看了看丈母娘，笑着推辞:“妈，这些吃的留点就行了，烟就留给大哥抽吧。”
他是真不缺烟。
他平时抽的都是细支的，那些粗支的中华、他抽不惯，总觉得劲儿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