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辉听到“永久”两个字,瞬间有点傻眼,瞪大眼睛看着胡力,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永久?那你不得大出血啊?想要让人家同意永久租借基地,肯定要付出不少代价,物资、资金,哪一样都少不了。”
胡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神里透着长远的目光。
“那都不是事,这点代价我还是付得起的。”
“张叔,你要知道,未来的世界这种液体黄金才是各国发展的根本,谁能掌握黑油的话语权,谁就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优势。”
“在这个大前提下,现在纠结那三瓜两枣的代价根本不值当,只要我们能在那边拥有自己的话语权,能牢牢掌握黑油资源的主动权,一切都是值得的。”
张德辉仔细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你说得对,眼光要放长远,黑油确实是未来的根本。”
“那你可得叮嘱刘川,让他抓紧时间尽快把协议签了,迟则生变。”
“仲冬现在局势复杂,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
“对了,听你这意思,你对鱿鱼好像也不太满意?是不是他们也惹到你们了?”
对于这个问题,胡力没有丝毫隐瞒,直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也带着几分遗憾。
“没错,我对鱿鱼确实没什么好感。”
“之前我本来想利用鱿鱼给米酱埋个雷,为此还给了米酱不少钱,让他们收留鱿鱼。”
“可没想到米酱那边也有聪明人,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居然没上当,可惜了。”
张德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米酱能有今天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没有有战略眼光的人?他们能看出你的心思,也不算奇怪。”
“话说回来,你们这时候跑去仲冬插一脚,建立军事基地,可是要动不少人的蛋糕啊。”
“那些盘踞在仲冬的势力,还有米酱和沙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你们可得多加小心。”
“动就动呗,有什么好怕的。”
胡力拿起桌上的烟盒,一边给张德辉和张德明散烟,一边语气随意道。
“现在不动手,等后面他们把仲冬的蛋糕彻底分完了,把黑油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到那时,我再想插一脚进去,就难如登天了。”
“现在这个时候掺和进去,正是最好的时机,趁着各方势力还在互相博弈,我们刚好可以趁机站稳脚跟,抢占先机。”
张德辉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太鲁莽。我倒是有个想法,兴许在鱿鱼这件事上,你们可以和沙联试着联手。”
“毕竟沙联在对鱿鱼的态度上,要比米酱明确得多,那是毫不掩饰的敌视和对抗,你们要是能和沙联联手,至少能少一个敌人,多一个助力。”
胡力知道张德辉说的也不完全对,沙联的战略目标其实非常清晰,他们一直想把鱿鱼划归到“西方阵营”。
并通过大力援助鱿鱼的敌人——艾吉、叙利、易拉克,来构筑对鱿鱼的战略包围。
为此,沙联已经向艾吉提供了大量的米币援助,还向易拉克提供了一千六百五十万米币的贷款,甚至派遣了军事人员帮助易拉克训练军队。
可尽管沙联全力支持那些阿拔斯国家,它也并不希望真的彻底消灭鱿鱼。
因为一旦鱿鱼被消灭,米酱很可能会直接介入仲冬,进而引发米酱和沙联之间的直接军事冲突,这是沙联最不想看到的。
沙联的真实目标,其实是建立一个“中立的鱿鱼”,并将其作为自己在仲冬扩大影响力的一枚棋子。
只是这种策略,本身就充满了矛盾,那些阿拔斯国家,对沙联的真实动机,始终存有戒心。
他们根本不敢完全信任沙联,所以双方的合作,也只是表面上的,并没有真正的默契。
胡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
“张叔,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其实沙联也没有做到旗帜鲜明地敌视鱿鱼。”
“他们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也有自己的顾虑,和他们合作未必就是好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不想在沙联这种注定难以长久的势力身上,浪费过多的口水,也不想过多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便话锋一转,接着道。
“算了,不说沙联了,反正我也没准备和他们达成什么实质性的合作,多说无益。”
“还是说说米酱吧,他们现在在仲冬的处境,可比沙联尴尬多了。”
“如今,米酱在对鱿鱼的态度上,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
“你看,杰克上台之后,一直批评前任,说前任恶化了米酱和那些阿拔斯国家的关系。”
“所以在公开场合,米酱一直试图表现出某种‘平衡’,想要缓和跟阿拔斯国家的关系。”
“目前米酱仍然在向一些阿拔斯国家提供食品援助,还试图通过解决‘阿拔斯难民’问题,来改善和艾吉等国的关系,想要拉拢这些阿拔斯国家,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一起对抗沙联。”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做法,私下里,米酱却在悄然奠定和鱿鱼的‘特殊关系’。”
“就在今年,米酱对鱿鱼的正策,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种亲密关系,现在还藏在水面下没有公开,但一直在加速构建,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就会公开亮相。”
“所以,这就让米酱在仲冬面临着深刻的自相矛盾。”
“他们既想拉拢那些阿拔斯国家,来对抗沙联的扩张,又需要扶持这些阿拔斯国家的宿敌鱿鱼,想要借助鱿鱼的力量,在仲冬站稳脚跟。”
“这种‘既要又要’的困境,使得米酱的仲冬正策,常常显得犹豫不决,左右为难,有时候甚至会自相矛盾,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战略。”
“其实杰克做的这一切,根本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遏制沙联在仲冬的扩张,保住米酱在仲冬的利益和话语权。”
“至于那些阿拔斯国家,还有鱿鱼,在他眼里都只是用来对抗沙联的棋子罢了。”
胡力结合前世记忆,深入浅出地分析着,把自己能说的、该说的,都一一说了出来,没有丝毫夸大。
当然,那些关于杰克未来会做的、还未发生的举动,他一字未提。
毕竟,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不仅没人会信,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以后事情真的发生了,反而会显得他太过诡异,不如只说当下,只说自己观察到的一切。
张德辉和张德明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一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偶尔皱一皱眉,思索着胡力说的话。
“说得有道理。”
张德辉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米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贪心不足,想要两边都讨好,最后恐怕两边都得不到好。”
“小力,你能看得这么透彻,我们也就放心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张德明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是啊小力,你考虑得这么周全,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是你去了桃源村之后,凡事也要多加小心,不管是龙江县的事,还是仲冬的事,都不能太急躁,慢慢来。”
胡力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烟蒂摁灭,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轻松道。
“放心吧张叔,姑父,我心里有数,不会鲁莽行事的。”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天是来送行的,图个热闹,别让这些烦心事,影响了我们的心情。”
说着,他抬手看了下手表,接着道。
“估计厨房的饭菜也快做好了,我们再聊一会,就准备吃饭。”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了胡玉珍的声音。
“饭菜做好了,你们仨把桌椅都搬出来,我们就在石榴树下吃。”
三人相视一笑,纷纷站起身,朝着堂屋走去。
阳光透过院里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烟火气越来越浓,一场热闹的送行宴,即将开始。
其实胡力今天说了这么多,是有意的,因为他看出来张德辉其实还带着任务来的。
就是要弄清楚胡力为什么把手伸到仲冬。
当然,不是说几位首长认识不到仲冬的重要性,有战略眼光的人会预见到未来仲冬战争的必然性。
可和胡力这挂壁比起来那就不在一个维度,一个认真自己考试,一个直接拿着答案抄,怎么比?
何况,胡力也不是直接抄,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能力和实力,还有魄力,会更加完善这个答案。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张德辉的旁敲侧击。
胡力知道,等张德辉回去后,家里肯定会有一些行动,而且这个行动时间点就是两个基地建立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