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乌克兰,基普。
酒店顶层套房,爵士乐悠然回荡。
希尔顿在房间里踱了四十分钟,烟灰缸堆满烟蒂。
这位受邀前来参与商贸会议的国际商贸大亨,
今晚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先生,外围十五个安保点一切正常。
无人机盘旋,三层警备,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安全主管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希尔顿没回话。
他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碰撞,清脆悦耳。
可也就在下一瞬...他听到了第二声。
不属于冰块碰撞的脆响,
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金属。
极轻极细的嗡鸣,来自天花板通风管道。
希尔顿缓缓抬头,瞳孔收缩。
通风口的栅格百叶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松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轰咔——!!
还没等反应过来,天花板骤然炸裂!
一道黑影裹挟碎屑轰然坠落,
两柄沉重的冰镐横扫而来!
左镐击碎酒柜,右镐砸穿红木茶几,
木屑纷飞,希尔顿被气浪掀翻在地,威士忌洒了一身。
但也是同时!
每年在【黑水王国】花费数千万欧元的安保力量,在这一刻显露出了其价值所在!
房门轰然大开,
一道身影直接扑出,一把将希尔顿扑倒。
后方,
数声子弹的爆射,毫不犹豫的激射而出!
子弹穿梭,枪林弹雨。
杀手没有停顿。
黑影弹起,闪身至角落,
套房里所有灯光骤然熄灭,总开关被精准无比的狠狠砸碎。
黑暗之中,希尔顿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个杀手在黑暗中移动的声音沉重而又清晰,
但...却是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速转移,
忽左忽右,无法分辨方位!
不过能明确的是...他清楚的听到了几声骨头被生生凿碎的闷响!
刹那间,更多的保镖涌了进来。
应急灯亮起,杀手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数具保镖的尸体。
但他们不知道,
那道黑影此刻正悬吊在通风管道内,无声无息。
惊悚之间,来不及任何探查,
人群急速护佑着希尔顿向外逃窜,直冲电梯。
而也就在人群疯狂涌出之后...
咚。
一声轻微的踩踏声,
杀手小山般的身姿,已然立于地面。
手中双镐掂量了两下,
目光已然锁定窗外高耸骇人的外墙。
十六楼,上百米的高度。
几分钟后....
希尔顿的防弹车驾驶出地下车库。
可也就是在这自认已经远离危险的刹那!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咚——!
车顶陡然凹陷一块。
第二下——咚!!
防弹钢板变形。
第三下——咚!!!
钢板被硬生生砸穿,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下来,五指直接扣住了希尔顿的肩胛骨。
惨叫闷在车厢里。
那只手如同铁钳将他从车座提起,穿过碎裂的车顶提到车外。
希尔顿视线里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和缓缓举起的冰镐。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就像踩碎了一颗鸡蛋。
一切来的太快,快到甚至前后方的保镖们都还没有看清。
杀手蹲在车顶,
从兜里掏出一枚三角型铁质徽章,纯金底面,
背面用血红英语写着——GlObalKillerGUild。
他将徽章塞进希尔顿嘴里,
纵身一跃!
身后左右,连续的子弹爆射声已经袭来。
可....就宛若人猿泰山重现都市,
一双冰镐在手,
呼吸之间...已然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与此同时,
摩纳哥,帝皇赌场。
贵宾厅里灯火辉煌,筹码碰撞声清脆悦耳。
蒙特今晚手气不错。
作为摩纳哥最大赌场老板,地中海洗钱网络的幕后操控者之一,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小山,约值两千四百万欧元。
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松弛惬意。
牌桌上还有另外五个人。
一个中东油商,一个非洲大户,两个欧洲贵族后裔,
还有一个嘴角始终挂着优雅淡笑的金发白人。
那个白人坐在蒙特对面偏左的位置,穿着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
他已经玩了一个小时,
输赢不大,没有任何引人注目之处。
唯一让的蒙特多看了几眼他的原因...
是男人那俊朗的金发碧眼,犹如一个当红的模特。
“蒙特先生,您今晚简直是赌神的化身。”身旁的金发女郎娇笑着。
蒙特哈哈大笑,伸手搂住她的腰,
连赢了七把,整个人飘飘然。
安全主管刚汇报一切正常,
蒙特放心地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牌桌上。
新的一局开始。
荷官发牌,蒙特看了一眼底牌。
一对K,不错的开局。
他加注,筹码推出去的声音清脆动听。
那个白人也跟了注,动作不紧不慢。
转牌发出,蒙特又凑成一对,两对在手。
他再次加注,其他人陆续弃牌,只剩下那个白人。
蒙特眉头一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白人:
“看来你对自己的底牌很有自信。”
白人优雅无比的掏出手帕,轻擦了擦手掌:
“自信,是艺术的加分项。”
蒙特哈哈笑了笑。
河牌落下。
蒙特亮出两对,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白人也亮出了牌——同花。
蒙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
他摆了摆手,将筹码推过去,
笑着说:
“手气用完了,换换风水。”
他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在贵宾厅右侧,经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短廊。
蒙特走进去洗了把手,
抬头看镜子,面色红润,眼神放松,一切正常。
他转身。
那个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洗手间门口。
蒙特愣了一下,笑道:
“怎么,赢了钱还不满足?
先说好,我对男人可没什么兴趣。”
白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肌肉运动。
然后他动了。
步伐从容,宛若一个芭蕾舞舞者,轻盈而又灵动。
可上身却以诡异的角度倾斜,
双臂如同两条蟒蛇从两侧缠绕上来。
蒙特本能地向后退,后背撞上大理石洗手台。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白人的右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后颈。
五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头骨与颈椎的接合处。
“你——”蒙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想喊,想叫,想按墙上的紧急按钮。
但那只手已经收紧了。
精确到令人发指的角度控制。
手掌只是微微一旋,力度恰到好处。
蒙特听到自己颈椎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体缓缓滑落,头颅以一个奇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人此刻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就像是在低头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他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洗手间这个场地不太满意。
但工作就是工作。
他蹲下身,将蒙特的姿势调整了一下,
让他靠在洗手台侧面,双腿并拢,面部表情整理得安详而平静。
然后他伸出食指,
在蒙特的衬衫领口上轻轻拂过,拍掉不存在的灰尘。
完美,这才是艺术。
他走回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镜中面容平静,金发一丝不乱,和进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洗了手,用纸巾擦干,推开门回到贵宾厅。
金发女郎正在打电话,语气娇嗔:
“蒙特先生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走过女郎身边时,脚步不停,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蒙特先生有些不舒服,需要安静,暂时不要打扰他。”
声音柔和清冽,带着一种自然的信服力。
金发女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一门之隔的洗手间内,
一枚徽章静静地躺在蒙特的掌心。
背面那行血红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GlObalKillerGUi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