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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到实验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一字不差。
不是录音，不是回放。
是实时的。
是正在发生的。
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小飞少爷！南舟少爷！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越来越急促，显然已经判断出了异常。
院长腿都软了，扶着操作台才没瘫下去，嘴唇哆嗦着看向林老。
林老的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
这玩意会自动报警？
拆都还没正式拆，就掀了一块面板，那边就收到损坏信号了？
这到底什么鬼科技？！
“小飞少爷！南舟少爷！”
那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焦虑。
紧接着，一道机械合成音突然插了进来。
“归航器安全协议启动。”
“正在实时传送坐标位置。”
“正在开启实时录像。”
这几个字一出来，林老的血直接凉了半截。
实时录像？！
他猛地低头去看归航器！
果然，一个针孔大小的镜头位置亮起了蓝光，正对着他们所有人。
“关掉！”
林老脱口而出。
“快！给我关掉录像！”
两名研究员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在面板上疯狂摸索，根本找不到关闭按钮。
那个蓝光稳稳地亮着，一动不动。
而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飞少爷！南舟少爷！请回答！归航器状态异常！我们正在获取实时画面！”
画面。
实时画面。
也就是说，那个世界的人，此刻正在看着他们。
看着他林老。
看着这间实验室。
看着他们正在拆人家东西的全过程。
林老的脑子嗡了一下。
“给我把能源切断！”
“听到没有？！强行切断能源！”
院长二话不说，抄起一把绝缘钳子，找到归航器底部的能源接口，对准了主供电线路就是一阵暴力！
咔嚓！
线路断了。
红灯灭了。
蓝光灭了。
整个实验室重新陷入寂静。
只剩下十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林老扶着桌沿，闭上眼，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完了。
肯定被录下来了。
那边肯定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脸，看到了实验室，看到了他们正在拆归航器。
秘书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林老....刚才那个通讯里....”
“他们说.....”
林老睁开眼。
秘书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有人要关掉录像，有人在破坏。”
“然后说……小飞少爷和南舟少爷遇到危险了。”
“再然后……”
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有人喊了一句快去汇报顾少。”
顾少。
那个世界的顾天。
那个四十岁的、拥有特权秩察司长权力的、能先斩后奏的顾天。
林老慢慢直起身子。
他回想起五年前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消音手枪，八分钟，全程避开安保，拿到S级权限卡转身就走。
那只不过是为了一张通行证而已。
现在，要是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扣了，归航器被拆了……
林老不敢想。
但他必须面对另一个现实。
“不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额头上的汗抹掉。
“被看到就被看到。”
“最后那几句通讯里还有一个信息，有人说不能汇报给顾少，因为这两个年轻人来这边，顾少本来就不知道。”
院长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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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两个孩子是偷跑过来的？”
林老点头。
“那边暂时不会惊动顾天，我们还有时间。”
“趁他们内部还没统一意见，抓紧把已经获取的数据全部备份加密。”
“归航器不要再碰了，原样装回去。”
“明天，我会把东西还给那两个孩子，就说是怕佣人弄坏了，所以替他们保管。”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位老人在大事面前的果决和冷静，不是他该评价的。
但有一件事秘书心里很清楚。
大小姐要是知道了。
不，不用大小姐知道。
光是那个世界的人看到林老的脸出现在录像里，这事就已经不是“误会”两个字能糊弄过去的了。
与此同时。
蓝星。
南天门太空研究院，地下二层监控中心。
二十三名值班人员，全部站着。
没有一个人坐得住。
主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那里。
一间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四秒就被切断了，但足够了。
“完了完了完了……”
“归航器被拆了！被人拆了！小飞少爷和南舟少爷回不来了！”
另一个工程师瘫坐在椅子上，两手捂着脸。
“顾南舟走的时候跟我们说得清清楚楚，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顾少知道！他们去几天、玩几天就回来，谁都不许汇报！”
“可现在归航器都被人拆了啊！没有归航器他们怎么回来？！”
“汇不汇报？到底汇不汇报？！”
二十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拍这个板。
汇报？
顾少压根不知道顾小飞和顾南舟去了平行世界。
要是汇报上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这帮值班的。
你们怎么放人走的？谁批准的？
不汇报？
两个少爷在另一个世界回不来了，这锅谁背得起？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总工程师赵毅。
赵毅靠在操作台边，双臂抱在胸前，盯着那帧定格画面，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刚才那个声音，你们没觉得耳熟吗？”
众人一愣。
赵毅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老人背影。
“那个说话的声音，关掉！快给我关掉录像！”
他模仿了一遍，然后扫视全场。
一名资深研究员突然瞪大了眼。
“我操……”
“那个声音……”
“是不是……林老？！”
此话一出，所有人炸了。
“对！我也觉得！那个语气、那个腔调，跟顾少带回来的资料里林老的声音一模一样！”
“等等等等……你是说异世界的林老？！”
“那个画面里站在中间的老头，就是那边的林老？！”
赵毅缓缓点头。
“这是有组织的、系统性的技术窃取。”
“那边的林老，对我们的科技动了心思。”
整个监控中心安静了两秒，然后彻底沸腾。
“我尼玛！那老头把我们的归航器拆了？！”
“他想干嘛？破解传送技术？学我们的跨维度通讯？”
“要是他真破解了呢？！那回来的可就不只是小飞少爷和南舟少爷了！”
“万一他传一支军队过来怎么办？！”
赵毅猛地一拍桌子，镇住了所有人。
“够了！都给我冷静！”
他扫了一圈，声音沉了下去。
“顾南舟少爷当初下的封口令，我理解，我也尊重。”
“但事情已经变了。”
“这不再是两个少爷偷跑出去玩的问题了。”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盯上了我们的核心科技。”
“如果那边复刻出归航器的传送功能，再加以改造、升级……”
“那打开的就不是一扇门，是一个无法关闭的通道。”
监控中心里，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听懂了赵毅的意思。
顾小飞和顾南舟带着这些顶级装备去那个世界，就等于两块最肥的肉，走进了一群饿了五年的狼中间。
“所以....”
赵毅站直身体。
“这件事，必须汇报给顾少。”
“不是我想，是必须。”
“现在就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