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个逆女,怎么跟我说话的?”
他鼻腔里重重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满是怒意。
旁边端坐着的杨紫娟,也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那张保养得宜、细腻白皙的脸上,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敏敏,你这家主当了几年,是越发的连家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如此冷血,毕家岂不是要被你带歪?”
“就是,一出去就是好几天,连电话都不给家里打一个,你现在是翅膀硬了!”
砰的一声闷响。
毕宗良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瞬间飞溅而出,浸湿了桌面的锦布。
他猛地直起身子,枯瘦却有力的手指,直直指向毕敏微凸的小腹。
他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厉声怒斥。
“你挺着个大肚子,还在外头抛头露面、奔波劳碌!弄得一身灰土烟气,成何体统!”
“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毕家的骨肉!你自己不当回事,也不把这孩子当回事吗!”
“韩城那个废物是死人吗?这么大的买卖,你交给他一个大男人去跑跑腿怎么了!”
“非得自己挺着肚子逞能,连老老实实在家安胎这点本分都守不住!”
面对亲生父亲的雷霆震怒与冷眼斥责,毕敏的脚步连半刻的停顿都没有。
这几年,她早就凭借铁腕手段,从亲爹手里夺过了毕家的全部实权。
眼前这番色厉内荏的咆哮,在她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她随手解下身上的驼色大衣,径直扔给候在一旁的佣人,招呼了一下许哲两人,神色淡然地缓步走到左侧的客座太师椅旁。
她扶着腰身,动作缓慢又小心地缓缓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是讥诮的弧度,眼神冷冽。
“把底下的核心盘子,全权交给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去打理?”
她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直刺主位上的老父亲。
“爸,您老是不是这些年养花逗鸟,把脑子给养糊涂了?”
“让一个外姓的赘婿,接手毕家的核心产业,怎么着,您是嫌这毕家的招牌挂得太稳当?”
“非要让他骑到我头上拉屎,顺便把咱这大门上的牌匾改成韩家才甘心?”
没等毕宗良发作。
毕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嗜血的冷芒,语气轻飘飘地,却砸下一记惊天惊雷。
“不过这事儿您也甭操心了,您心心念念的好女婿,因为转移家族资产、暗中迫害供货商,三天前,就已经被我亲自送进局子里了!”
“现在是罪证确凿,卷宗叠起来有一尺厚,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这辈子是别想从里面竖着出来了!”
“什么?”
杨紫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毕宗良更是犹如被针扎了屁股一般,霍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浑身微微发颤。
老两口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惶的惊呼。
“什么?!”
“你把韩城送进去了?还有你说他犯的那些事,他真的做了?这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父母那副如梦初醒、惊愕万分的模样。
毕敏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嘲弄。
“怎么回事?”
她靠在椅背上,单手稳稳护着肚子,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满整个厅堂。
“韩城进去吃牢饭,都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我动用了家族一小半的资源,去填他捅出的窟窿。”
“这么大的动静,您二位每天坐在这正堂大院里喝茶听戏,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毕敏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奢华古朴的正厅,几个站在一旁伺候的佣人迎上她的目光,都露出讨好的笑容。
毕敏满意一笑,她的语气逐渐变得锋利刺骨。
“看来这毕家上上下下,早就连一个给您二位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满院子的佣人保镖,愣是没一个敢跑到这正厅来,跟你们嚼一句舌根!”
“手底下连个探风的眼线都没了,情报闭塞成个瞎子聋子,就这,您二位还敢在我面前端着老太爷、老太太的架子?”
“还敢劈头盖脸地呵斥我?”
她嘴角的弧度,越发森冷。
一字一句,宛如软刀子割肉,字字诛心。
“是不是这几年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没让你们掺和外头那些刀光剑影。”
“让你们在这宅子里,闲散安生的好日子过得太腻味了?”
“丢人不丢人啊,我的好父亲!”
这番夹枪带棒、扒皮抽筋的话一甩出来。
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在毕宗良的肺管子上。
直接撕破了他,作为前任掌门人最后的那点尊严遮羞布。
毕宗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直冲天灵盖。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毕敏。
指尖如同风中的落叶般,疯狂颤抖着。
他原本保养得红润的面色,瞬间涨成了猪肝红。
“逆女!”
“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逆女!”
毕敏面对父亲的无能狂怒,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甚至心情极好地,端起手边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爸,您火气别这么大,血压高了,当心脑溢血。”
她用那双冷冽的吊梢眼,上下打量着气急败坏的父母。
她轻飘飘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您二位要是实在闲得骨头疼,大可以关起门来,和母亲好好安稳度日。”
“若是真有那份不甘心、不服老的雄心壮志,不如努努力,给我弄出个老蚌怀珠的戏码,再生个弟弟妹妹出来。”
毕敏笑得明媚,语气却残忍至极。
“真要能生下来,您放心,我绝对把他当成我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带在身边当成毕家的接班人好好抚养!”
“保证绝不让他重蹈您二位如今这副没权没势、只能靠无能狂怒来刷存在感的覆辙。”
“你——你——”
毕宗良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他踉跄着,跌坐回太师椅上。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台破旧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杨紫娟赶忙扑过去,伸手给他顺着胸口顺气。
她那张精明的脸,此刻也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扭曲变形。